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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四 列传第二十六(2/2)
自天保五年已后,一人丧德,维持匡救,实有赖焉。每天子临轩,公卿拜授,施

    号发令,宣扬诏册。愔辞气温辩,神仪秀发,百僚观听,莫不悚动。自居大位,

    门绝私交。轻货财,重仁义,前后赏赐,积累巨万,散之九族,架箧之中,唯有

    书数千卷。太保、平原王隆之与愔邻宅,愔尝见其门外有富胡数人,谓左右曰:

    “我门前幸无此物。”性周密畏慎,恒若不足,每闻后命,愀然变色。

    文宣大渐,以常山、长广二王位地亲逼,深以后事为念。愔与尚书左仆射平

    秦王归彦、侍中燕子献、黄门侍郎郑子默受遗诏辅政,并以二王威望先重,咸有

    猜忌之心。初在晋阳,以大行在殡,天子谅暗,议令常山王在东馆,欲奏之事,

    皆先谘决。二旬而止。仍欲以常山王随梓宫之邺,留长广王镇晋阳。执政复生疑

    贰,两王又俱从至于邺。子献立计,欲处太皇太后于北宫,政归皇太后。又自天

    保八年已来,爵赏多滥,至是,愔先自表解其开府封王,诸叨窃恩荣者皆从黜免。

    由是嬖宠失职之徒,尽归心二叔。高归彦初虽同德,后寻反动,以疏忌之迹尽告

    两王。可朱浑天和又每云:“若不诛二王,少主无自安之理。”宋钦道面奏帝,

    称二叔威权既重,宜速去之。帝不许曰:“可与令公共详其事。”愔等议出二王

    为刺史。以帝仁慈,恐不可所奏,乃通启皇太后,具述安危。有宫人李昌仪者,

    北豫州刺史高仲密之妻,坐仲密事入宫,太后以昌仪宗情,甚相昵爱。太后以启

    示之,昌仪密启太皇太后。愔等又议不可令二王俱出,乃奏以长广王为大司马、

    并州刺史,常山王为太师、录尚书事。及二王拜职,于尚书省大会百僚,愔等并

    将同赴。子默止之,云:“事不可量,不可轻脱。”愔云:“吾等至诚体国,岂

    有常山拜职,有不赴之理,何为忽有此虑?”长广旦伏家僮数十人于录尚书后室,

    仍与席上勋贵数人相知。并与诸勋胄约,行酒至愔等,我各劝双杯,彼必致辞。

    我一曰“捉酒”,二曰“捉酒,”三曰“何不捉,”尔辈即捉。及宴如之。愔大

    言曰:“诸王构逆,欲杀忠良邪?尊天子,削诸侯,赤心奉国,未应及此。”常

    山王欲缓之,长广王曰:“不可。”于是愔及天和、钦道皆被拳杖乱殴击,头面

    血流,各十人持之。使薛孤延、康买执子默于尚药局。子默曰:“不用智者言,

    以至于此,岂非命也!”二叔率高归彦、贺拔仁、斛律金拥愔等唐突入云龙门。

    见都督叱利骚,招之不进,使骑杀之。开府成休宁拒门,归彦喻之,乃得入。送

    愔等于御前。长广王及归彦在朱华门外。太皇太后临昭阳殿,太后及帝侧立。常

    山王以砖叩头,进而言曰:“臣与陛下骨肉相连。杨遵彦等欲擅朝权,威福自己,

    王公以还,皆重足屏气。共相唇齿,以成乱阶,若不早图,必为宗社之害。臣与

    湛等为国事重,贺拔仁、斛律金等惜献皇帝基业,共执遵彦等领入宫,未敢刑戮,

    专辄之失,罪合万死。”帝时默然,领军刘桃枝之徒陛卫,叩刀仰视,帝不睨之,

    太皇太后令却仗,不肯。又厉声曰:“奴辈即今头落。”乃却。因问杨郎何在,

    贺拔仁曰:“一目已出。”太皇太后怆然曰:“杨郎何所能,留使不好耶!”乃

    让帝曰:“此等怀逆,欲杀我二儿,次及我,尔何纵之?”帝犹不能言。太皇太

    后怒且悲,王公皆泣。太皇太后曰:“岂可使我母子受汉老妪斟酌。”太后拜谢。

    常山王叩头不止。太皇太后谓帝:“何不安尉尔叔?”帝乃曰:“天子亦不敢与

    叔惜,岂敢惜此汉辈?但愿乞儿性命,儿自下殿去,此等任叔父处分。”遂皆斩

    之。长广王以子默昔谗己作诏书,故先拔其舌,截其手。太皇太后临愔丧,哭曰:

    “杨郎忠而获罪。”以御金为之一眼,亲内之,曰:“以表我意。”常山王亦悔

    杀之。先是童谣曰:“白羊头尾秃,羖⺶历头生角。”又曰:“羊羊吃野草,不

    吃野草远我道,不远打尔脑。”又曰:“阿麽姑祸也,道人姑夫死也。”羊为愔

    也,“角”文为用刀,“道人”谓废帝小名,太原公主尝作尼,故曰“阿麽姑”,

    愔子献、天和皆帝姑夫云。于是乃以天子之命下诏罪之,罪止一身,家口不问。

    寻复簿录五家,王晞固谏,乃各没一房,孩幼兄弟皆除名。

    遵彦死,仍以中书令赵彦深代总机务。鸿胪少卿阳休之私谓人曰:“将涉千

    里,杀骐骥而策蹇驴,可悲之甚。”愔所著诗赋表奏书讼甚多,诛后散失,门生

    鸠集所得者万馀言。

    燕子献,字季则,广汉下洛人。少时相者谓之曰:“使役在胡代,富贵在齐

    赵。”其后,遇宇文氏称霸关中,用为典签,将命使于茹茹。子献欲验相者之言,

    来归。高祖见之大悦,尚淮阳公主,甚被待遇。显祖时,官至侍中、开府。济南

    即位之后,委任弥重,除右仆射。子献素多力,头又少发,当狼狈之际,排众走

    出省门,斛律光逐而擒之。子献叹曰:“丈夫为计迟,遂至于此矣。”

    可朱浑天和,道元之季弟也。以道无勋重,尚东平公主。累迁领军大将军、

    开府。济南王即位,加特进,改博陵公,与杨愔同被杀。

    宋钦道,广平人,魏吏部尚书弁孙也。初为大将军主簿,典书记。后为黄门

    侍郎。又令在东宫教太子习事。时郑子默以文学见知,亦备亲宠。钦道本文法吏,

    不甚谙识古今,凡有疑事,必询于子默。二人幸于两宫,虽诸王贵臣莫不敬惮。

    钦道又迁秘书监。与杨愔同诛,赠吏部尚书、赵州刺史。

    郑颐,字子默,彭城人。高祖据,魏彭城守,自荥阳徙焉。颐聪敏,颇涉文

    义。初为太原公东阁祭酒,与宋钦道特相友爱,钦道每师事之。杨愔始轻宋、郑,

    不为之礼。俄而自结人主,与参顾命。钦道复旧与济南款狎,共相引致,无所不

    言。乾明初,拜散骑常侍。二人权势之重,与愔相埒。愔见害之时,邢子才流涕

    曰:“杨令君虽其人,死日恨不得一佳伴。”颐后与愔同诏追赠殿中尚书、广州

    刺史。颐弟抗,字子信,颇有文学。武平末,兼左右郎中,待诏文林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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