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司隶军也参与进来,事情就好办了。”
“司隶军?”高虎胆冷笑一声,“连起义军都打不过的司隶军?你可知道,皇帝出征,已把猛鸷、烈鹰二部带出,迅雕军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是清楚的。”
徐猛一时无语。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当时的军制。公孙同建立帝国后,整个国家的武装力量,分为中央军与地方军。所谓“猛鸷”、“烈鹰”、“迅雕”,即是驻扎司隶的中央军。猛鸷军是重装部队,平日负责近畿一带防卫,战时接受调遣外出征讨;迅雕军是轻装机动部队,一般负责近畿治安;烈鹰军则是皇宫的禁军,驻扎在皇城之北。这三支军代表了皇权的力量,多行杀伐,骄横跋扈,他们是公孙家族最倚重的战力,也是整个国家的脸面。
然而,这三支军在经过几代演变之后,却不尽相同。烈鹰、猛鸷二部训练有素,战力极强,迅雕部却日益腐化堕落。迅雕军既不需要出外征战,也不需要守卫帝国的核心,长期执行抓捕贼寇、整顿流民的任务,使他们逐渐丧失了进取心,只顾捞钱贪腐,骄奢淫逸。原先引以为傲的机动性,也几近丢失了。
第七世皇帝公孙波正是看得明白,所以此次东征他只带上了猛鸷、烈鹰二部,把迅雕部丢在中都不管。结果自信满满的皇帝似乎没有想到司隶地区发生了叛乱,迅雕军也极尽丢脸之能事,身为中央军居然打不过起义的乌合之众。最后,迅雕军的头目雁督祝良没了办法,向朝廷告急。朝廷这才发军令去请北国大将李小寒南下,勉强把叛军的势头压住。
“无能雁督”的名号在民间流传开来,祝良却不以为然,依旧饮酒作乐,还设宴邀请李小寒前来庆功,李小寒却不给他好脸色,一口回绝。祝良深感羞辱,二人就此交恶。
徐猛当然了解这些。高虎胆又道:“指望他们,莫不如指望天降暴雪,掩埋敌军。依我看,既然敌军越过东国边境,进攻司隶,那便是司隶军的责任,我们不能不追,但也只可做个样子,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
徐猛自不愿意如此安排,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忽听一人笑道:“愚蠢!”
二人大怒,循声望去,只见一人,面容极为俊美,唇红齿白,目若朗星,五官精致,宛如名匠所雕刻一般,却是个剃发之人,貌似僧侣,穿一身素白长衣,踏一双青白布鞋,纤尘不染,飘然如仙,真个是削发的潘安,再世的玄奘。二人亦惊于此人美貌,一时无名火熄,话都说不出来。那俊美男子微微一笑,道:“对一支先头部队如此着迷,却不顾东国安危,实是莫名其妙。”
高虎胆斥道:“你是何人,安敢妄言军事?”
那人道:“在下姓张,名时,闲游至此,得武太守礼遇,暂留他府上做客。听闻平定叛乱的高将军在此,特来一会。”
高虎胆一听,语气略有缓和,道:“果然是你,号称南国第一美男、东国第一乐师的张时。”
“若你只见我的相貌,却便是着了相了。须知东都七十二学士,我居第一,东国数算一脉,我是魁首。与其说是美男子,倒不如称我为智者。”
“高某敬你学识,且不与你计较。”高虎胆作色道,“只是你须把话说清楚,为何说起东国安危?”
张时淡淡一笑,当真有迷乱天下,颠倒众生之威力。只听他悠然说道:“恶境以此部入侵,后续必有大部跟进,否则,纵然拿下中都,又有何用?按我计算,我大国州总兵力二百三十万,如今调离国境东征者百万,剩余一百三十万,恶境千人无异于溪流入海,有何可惧?所利用者,不过是司隶、东国防务空虚,若拿下中都,帝国中枢瘫痪,西国、北国、南国岂会坐视不理?恶境若此时以一支大军,灭东国,进占司隶,以外交手段使北狄牵制北国卫王,自身抵御西南,则天下即是两分。你们不去联系西南北三国诸侯,反而在此犹豫追击与否,岂不是目光短浅至极?”
一席话,说得高虎胆与徐猛二人哑口无言。良久,徐猛才开口道:“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简单。”张时道,“若敌军走江北道,则求援南国;若敌军走两山道,则求援北国——皆可夹击。中都城防坚固,粮草充足,一时未必陷落,南国须全力支援东国,避免东国覆灭。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可能性十之一二……”
“什么情况?”
“皇帝及时班师回朝,则无需动用任何诸侯,此祸已解。”
“班师回朝?王师不是被困海外么?”
张时抚掌笑道:“依我计算,百万大军调动不便,又不熟悉当地地理,因此受困。然而,梁氏非寻常人,必可令皇帝平安西返,仅是时间问题,若恰好回归时遭遇恶境主力,那便是一场久违的、酣畅淋漓的大战了!”
如此骇人的战局分析,在张时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似乎格外轻松自如,全无国破家亡的担忧,而他的微妙神情似乎也流露出几许期待之意。
究竟战事会如何演变,汉开边等人又将如何倾力救国,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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