锭,叠了有一尺高,又张贴告示,明言投军有赏,却没甚人过来问津,冷清得很。徐猛走在最前,威风昂昂,来到募兵官面前,高声道:“俺来投军也!”
那官吏见徐猛相貌不俗,不敢怠慢,连忙道:“来记上姓名,再取银两。”
徐猛怒道:“俺来投军,要什么银两!俺要见东海王,快带我去!”
官吏惊恐道:“我只是个小官,哪能见到王侯?壮士莫要说笑,东海王现在王宫之中,闲杂人等怎能入宫面见?”
徐猛道:“既是招揽英雄好汉,怎的不能见!你管不得事,且叫个管事的来。”
官吏吓得缩了缩脖子,让一旁的手下小吏去请校尉来。那校尉不多时就来了,只见他生得粗陋,胡子拉碴,鼻孔朝天,身着戎装,骑着马,带着十几人赶过来,也不下马,先问道:“哪个鸟人大放厥词,敢劳烦本大爷前来?”
徐猛道:“老子在此,你就是管事的么?”
那校尉怒道:“好个不知好歹的汉子,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高虎胆将军帐下校尉,你有甚本事在此罗唣!”
徐猛冷笑道:“原来是什么高虎胆的手下,老子当年在镇西将军梁庆手下当差,什么鸟人没见过,你算个屁!”
那校尉哪里还能忍,大叫一声,手中马鞭立刻刷向徐猛。徐猛不慌不忙,竟接住马鞭,任那校尉拉扯,纹丝不动,稍一用力,把那校尉拖下马来,跌了个满嘴泥,好不狼狈。校尉爬将起来,怒道:“你这厮倒有些力气,叵耐要来寻死!”说完手一挥,身后十几人拔刀出鞘,一拥而上,朝徐猛砍去。
徐猛冷笑一声,虎步向前,一扭腰一闪身,手如闪电,已夺过一口刀,暴喝一声,震耳欲聋,刀如雪花乱舞,不费多少力气便把众人手中刀纷纷击落。众人哪敢继续向前,那校尉更是见势不妙,早跨上马逃走。徐猛把刀往地上一插,回头对汉开边道:“如此可好?”
汉开边点了点头。没过多久,那校尉带了百十号人,个个手执长矛,把徐猛团团围住。徐猛冷眼观之,笑道:“百来人也想捉俺,未免瞧不起人。”话音甫落,徐猛一声长啸,抽起刀便扑向兵士,刀锋过处,长矛两断,左冲右突,无人敢当。那校尉见状,竟策马来取汉开边等人,一枪刺去,岂料被林震单手抓住枪杆,一把夺过来,倒转枪杆扫去,那校尉措手不及被打飞落地。徐猛把众兵士惊退,回身过来,把校尉劈胸一把提起,举在半空,笑道:“俺割下的敌首、打死的虎豹也不知有多少,你们算个鸟!”
校尉连声求饶,徐猛又道:“俺放你下来,你带俺们去见东海王!”
此时一员将领骑马赶来,喝道:“休得无礼!我乃高虎胆,有事且与我说便是!”
汉开边上前对徐猛道:“莫要太过,不然不好收拾。”徐猛听了,轻轻把那人放下来,对高虎胆抱拳道:“高将军须是个管得了事的人。”
这高虎胆面如满月,眉目细秀,膀大腰圆,笑容可掬,不似个搏杀疆场的武将,却像个富商大贾。只见他笑着对徐猛道:“壮士好气力!却不知何故拿陈校尉出气?”
“这厮无礼,却不知俺是谁。俺徐猛本是梁老将军手下将领,与梁家三兄弟情同手足,后来归隐山林,此次闻皇上与梁老将军有难,特来投奔东海王,欲助一臂之力,不知高将军可否引荐引荐?”徐猛道。
“原来是梁将军的人,怪不得如此英勇!高某不才,也算是东海王手下大将之一,若壮士不嫌弃,可到我营中任职。”高虎胆微笑道。
徐猛道:“也好,但须依俺两件事。”
“但讲无妨。”
“第一,俺要马上协助将军平定叛军,方好立下战功;第二,俺要见一见东海王。”
高虎胆笑道:“这有何难?”于是高虎胆领着众人到了东都王宫门外,让门卫前去通报,等候良久,才获准入内。只见宫内朱门碧瓦,亭台楼阁,水榭假山,甚是精致雅韵,少几分皇家气派,多少许世俗审美。守卫不多,却个个装束华丽,多是着绫罗,悬古剑,眉目俊秀,举止亦是优雅,令人啧啧称奇。汉开边悄声对汉官仪道:“这王宫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造价不菲,却格外精美而自然,这东海王之性情喜好可见一斑。”汉官仪却道:“好华美而少威严,大商做派,与你却颇有相似之处,宜自警之。”
汉开边道:“我是少时太穷苦,如今有了钱便要花个痛快。”
左转右转,方才到了一处大花园之内。只见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几绺胡须,身穿青衣,脚踏布鞋,坐在池塘旁边的亭子里,斜靠朱栏,手捧书册,好似个寻常儒生,其实却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东国大诸侯公孙良惠。高虎胆在那亭外台阶下跪道:“末将参见东海王。”那中年男子转过身来,稍稍一抬手,道:“不必多礼。”随即目光投向高虎胆身后五人,道:“这几人便是前来投军的壮士么?”
未等高虎胆答话,徐猛便上前一步施礼,朗声道:“草民徐猛,先前乃是梁庆将军帐下武将,后归隐山林,今闻国家有难,特来投奔,只想尽绵薄之力,救回梁将军,万望王侯录用。”
东海王见徐猛声如洪钟,又生得虎背熊腰,浓眉锐眼,心中暗自称奇,便道:“既是武将出身,料你知晓兵法,且问你几个粗浅问题。”徐猛点头道:“尽管问便是了。”
东海王边看着手中书籍,边念道:“何谓兵家五事?”
徐猛答曰:“道、天、地、将、法。”
“何谓‘天’?”
“天者,阴阳四时也。顺天而行诛杀,应时而动刀兵。”
“何谓‘法’?”
“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何谓曲制?”
“曲者,分左右、前后,一人为独,五人为伍,二伍为伙,十伙为队,二队为曲,二曲为部,二部为校,二校为裨,二裨为师,四师为军,共一万二千八百人。设伍长、伙长、部曲、校尉、裨将、主将、大将,分级节制,令出如山。又有旌旗号角,擂鼓鸣金,指挥进退,辨明方向,是为制。”
徐猛对答如流,东海王大喜道:“果然不假,真是个熟练将校,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可留下做个主将,归在高虎胆麾下。却不知你身后四人是何许人也?”
“末将这四位兄弟,各有所长,皆是胆略过人之辈,可以为将也。”
东海王道:“这四人便归你节制,今后须尽心效忠。”
徐猛称谢,又抱拳道:“末将愿率军平定叛军西门仰,恳请王侯下旨,让末将出战。”
东海王叹气道:“那西门仰勇不可当,如今宜凭借大江天险固守,待其粮尽,可不攻自破。”
徐猛道:“非也。叛军声望日盛,宜速破之,否则愈发壮大。李小寒必率部与之战,东国须从旁协助,使其腹背受敌,胜利可期。”
东海王没了主意,转过脸去看了看高虎胆,指望高虎胆给出意见。
正是:过往不看平戎策,从来尽是学陶朱。
却不知高虎胆作出怎样答复,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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