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所书,遗书内容多为痛陈己罪,无颜面圣之言。
林明并未为在决定书里为自己弃军而逃作任何解释,也没有刻意强调此乃自己一人之罪与宰相无关,这也是他与李林甫心照不宣的做法。
因为,倘若林明直言与李林甫无关,那样的解释似乎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不过,无论在这件事里林明是被人设计陷害,还是完全为一人之过,既然大祸已然铸成,他作为当事人定然死罪难逃,而与其相关的权相李林甫也定然难以全身而退。
林明进京后第一时间便去了相府,从相府离开后才去了馆驿,接着便在房间里自刎身亡。
虽说林明的种种行为都只是独立事件,却还是会让人觉得林明之死与相府之行有莫大的关系,与宰相李林甫有莫大的关系。这样一来这位强弩之末的老相爷的处境便愈发艰难,也难怪他看到林明出现在相府后会那般生气。
未时时分林明被发现与馆驿自杀身亡,不过一个时辰这一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事传播开来。
而今李林甫虽仍居宰辅之位,却是大势已去,风光不复当年。朝中依附于他的墙头草们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一点,所以,眼下的他们明为依附,暗地里却早已动了转投他人之心。
纵观整个朝堂,眼下最得势的无非两者,一为与皇帝宠妃沾亲的杨钊,一为年少得志的集贤公子们。
而两者相较,集贤公子们更胜一筹。
杨钊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懂得揣度圣意,因而深得皇帝喜欢,而集贤公子们则是个个不凡,可以有今日之地位靠的是真才实学而非阿谀逢迎。
所以,从长远看公子们更有前途,而杨钊则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李林甫。
当天夜里,驸马府迎来了一位客人,那人便是杨钊,虽说眼下他与李林甫的争斗已摆在明处,但这位小心谨慎的京兆尹还是选择万事小心,不愿将其与集贤公子派的交易摆在明处。
杨钊来到驸马府的时候,梅采梦与李青茵才用罢晚膳,于卧房闲话饮茶。
得知杨钊前来,梅采梦只是吩咐下人让其于客厅稍后并准备一些茶水,而后与李青缘相视一笑,接着便起身离开前往客厅。
那种感觉仿佛一早便知道会有人来,一早便知道杨钊会来。
李林甫老谋深算,杨钊也同样不妨多让,不过,这一次他与梅采梦相见却少了平日里的拐弯抹角,变得格外直接。
“驸马曾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知这林明之死可算东风。”
既然杨钊都这般直接,那向来性急的梅采梦便断无打太极之礼,于是,他一边端起几案上的茶盏,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说。
“算,当然算。不过,东风虽起,却仍需善驭东风之人,仍需驾驭东风之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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