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义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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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沙州城中再一次响起了哀乐,数百名阵亡将士们的集体葬礼再一次让城中的百姓们泪如雨下。仪式刚一开始,茹雪和突兀斯也正好赶到了沙州。张淮鼎见到茹雪原本应该是喜出望外,但此刻他却忍不住拥抱着她抽泣了起来。仆固俊则连忙把突兀斯引荐给了张议潮,张议潮和李远藤忙把他引入到了议事厅内。

    尚歆瑶一直跟着张念秦的棺柩,并亲眼看着她被埋入到黑乎乎的泥土中。尽管有张淮深的陪伴,但尚歆瑶还是哭的几乎晕过去。不得已的情况下张淮深只好抱起她离开了人群,将她带回了城中略作休息。连续几天没有吃饭,尚歆瑶明显的憔悴了许多。张淮深就像哄小女孩一样耐心的侍候着她,这才让她的心情难得的平复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张淮深和尚歆瑶,尚延光每每只能是无奈的苦笑。作为尚延心的心腹,他并不清楚尚延心对待张淮深究竟会是什么态度,因为这不仅仅是儿女私情的问题,更牵涉到不同势力集团对彼此的评估和认可。但是就个人的内心想法来说,他很欣赏张淮深,也觉得只有张淮深能配得上自己的侄女。

    要是放在以往,茹雪早就给轻薄自己的张淮鼎一个耳光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因为她看得出张淮鼎内心的悲痛。当仆固俊带领的回鹘大军率先返回到了回鹘大营后,他们才知道了沙州发生的一切。当她听到了张念齐战死的消息后,一个人躲在营帐内哭了大半天。正好庞特勤准备派突兀斯前来沙州拜会,她就坚决的要求跟着一起过来了。

    几个月不见茹雪明显的感觉到张淮鼎成熟了许多,曾经的稚气和调皮似乎一下子便从他的身上消失不见了。看着眼睛深邃了不少的张淮鼎,她的心中竟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份欣赏。所以当张淮鼎抱着她的侍候,她也不禁将自己的胳膊环在了他的后背上。

    突兀斯受到了张议潮等人的极大尊重,张议潮还为他亲自奉上了茶水。突兀斯见状连忙推辞,并说道:“议潮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家大帅听到了归义军勇敢的击溃了尚吞云和慕容铎的连番攻击后大为赞叹,要求我此行一定要向先生展示出我们的敬意。”

    张议潮立刻回道:“多谢你家大帅的厚爱,也真是有劳将军还特意跑一趟沙州。此次沙州之战实在凶险,如若不是俊儿率回鹘大军前来相助,恐怕沙州早就沦于尚吞云之手了。此次俊儿亲手斩杀尚吞云,可以说是立了头功,因此我们就更加要感谢庞大帅了。”

    突兀斯看了看仆固俊,微笑着说道:“先生如今又打败了慕容铎,拿下了甘肃二州,当真是可喜可贺啊!以后我们回鹘就与甘州的归义军接壤了,咱们两家还要多走动才是啊。”

    张议潮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以后我们真的就成邻居了。咱们可要做好邻居,以后河湟的风风雨雨,议潮还希望庞大帅能够担起中流砥柱的作用。庞大帅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归义军愿归庞大帅差遣。”

    突兀斯立即起身致谢,却被张议潮扶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叹了口气说道:“念齐姑娘的事我家大帅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让我带着茹雪一块过来。如今来到沙州后又听到了念秦姑娘的事情,真是让我心里难以平静。还请先生多保重身子,节哀顺变。”

    讲到张念齐,仆固俊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悲痛欲绝的神色。突兀斯见状连忙说起了别的话题,这才缓解了屋内的沉重气氛。张议潮这时冲着李远藤使了个眼色,李远藤立刻便捧着一个盒子来到了突兀斯的面前。

    看着突兀斯好奇的表情,张议潮打开盒子说道:“将军,这里面装的是甘州的关防大印。此次回鹘兄弟们救我等于危难之中,堪称是我等的大恩人。还请转告庞大帅,请他率领众回鹘兄弟移居甘州城。以后我们归义军与回鹘以兄弟相称,定不负彼此。”

    突兀斯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连声说道:“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尚恐热凶狠残暴,早已让河湟民不聊生。我们回鹘也多次被他欺凌,所以相助归义军是理所应当,并不求任何的回报。如今先生却以甘州相赠,这让世人怎么看待我们?我们家大帅是不会同意的,还请先生收回大印,要不然我就真的难以再待下去了。”

    随后李远藤和吴安正也纷纷起身相劝,但无论如何突兀斯都没有答应。仆固俊见状后说道:“议潮先生,突兀叔叔既然不能接受,就请先生也不用再勉强。我们回鹘人逐水草而居,给我们一座城池也未必就能留得住我们。还请先生谅解。”

    张议潮想了想后继续说道:“突兀将军,不知这样子如何。城池可以暂时由我们来把守,但回鹘兄弟们可以迁回以前你们居住的地方。自甘州往北、往西的草原以后都归回鹘,其他人不得随便占用。这样一来我们兄弟们也就能经常互通有无,遇到大灾大难也能相互间有个照应。”

    突兀斯看了看仆固俊,然后答道:“多谢先生厚爱,这个主意好,我回去后会立刻回禀我家大帅。之前我们在甘州城北还算是安逸,那里水草丰盛,我们的百姓们也很喜欢那里。但后来遇上了吐谷浑人的袭击不得不北迁,这次先生占据了甘州又打垮了吐谷浑人,我们再回来就能生活得更加踏实了。”

    张议潮立刻说道:“好好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以后归义军的土地也就是回鹘兄弟们的土地。还是那句话,庞大帅有任何的差遣,尽管告诉议潮便是。”

    突兀斯忙起身抱拳道:“先生的一片赤诚之意我代表我家大帅感激不尽。有了先生做邻居,我想我们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

    在众人的笑声中,张淮鼎突然和茹雪一起走了进来。茹雪看了看张议潮,突然开口问道:“你就是张淮鼎的爹爹?”

    突兀斯立即斥责道:“茹雪,不得无礼!”

    谁知张议潮倒是笑呵呵的说道:“我是张议潮,也就是张淮鼎的爹爹。你好啊,茹雪姑娘。我可是早就听说你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你早就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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