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直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在一个地势颇为陡峻的山腰处停了下来。经过了一天的攀爬和行军,子弟兵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便各自随意找了个山洞进去睡觉了。尚歆瑶则一直紧贴着张淮深,这次重逢对她来说犹如一场梦。她没时间去检验这件事情的真伪,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论是不是在梦里都要与张淮深在一起。
晚上仍然是异常的寒冷,张淮深逐一的检查完了子弟兵们的值守和休息区域后才来到了自己的山洞中。夜深了之后尚歆瑶主动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知不觉中眼泪就如绽放的梨花般在脸上铺了开来。张淮深细心的帮她拭去了眼泪,轻笑着说道:“歆瑶mèi mèi,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尚歆瑶再次泪如雨下,好一会儿之后才抽泣着说道:“哥哥,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法帮你做任何事情。现在沙洲被尚恐热围困,而我却说服不了任何人出兵相救,就连我的父亲都不愿意。我是不是很没用,你会不会很看不起我?”
张淮深轻轻的把她揽入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这个时候你还来找我,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的力量。所以你不仅有用,今天还实实在在的用你的聪明才智救了我们所有人呢,所以他们都很感激你的。”
“那哥哥你呢?”尚歆瑶终于止住了泪水,这让她看起来反而更加楚楚可怜。
张淮深吸了口气,故意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呢,就更加感激了。”
“那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张淮深一时说不出话来,尚歆瑶见状眼神中再次出现了泪痕,他嘟着嘴说道:“看来你只不过是哄我开心的。”
张淮深连忙坐直了说道:“哪里的话,mèi mèi,我丝毫没有欺骗过你。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沙洲的情形是什么样子的。这次回去,也许我会战死在沙场上。所以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沙洲,明天一早我就让阎大哥和阎姐姐送你回河州。”
尚歆瑶猛的站了起来,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我就要跟你一起去沙洲,如果你战死在沙场上,我就陪你一起去黄泉。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无论是生是死,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如果你让阎大哥和阎姐姐送我回去,我现在就死在你的眼前,为你在黄泉路上探探路。”
张淮深感到自己的胸腔中有一股热流几乎就要冲了出来,他稍微转了下身子悄悄的擦去了眼角中的泪水。随后又冲着尚歆瑶微笑了一下,低声的回应道:“好了,我答应你,可以吗?”
尚歆瑶激动的在山洞中蹦了起来,可没蹦两下就撞到了头,于是只好又捂着头蹲了下来。张淮深连忙上前拿开她的手看了看他的伤势,看完了之后帮她轻轻的按了按,并笑着说道:“你这样可不行,处处让我照顾怎么办?要学会老实点。”
还没待尚歆瑶回话,洞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张少侠果然是风流倜傥啊,处处都有女孩子喜欢,真是人不可貌相。”
张淮深听出了这是阎文惜的声音,于是便立刻走到了山洞外面,却看到阎英达和阎文惜两个人正站在洞外等着他。
见到张淮深出来,阎英达轻声的说道:“淮深,我和文惜先走一步。”
“你们要去哪里?”张淮深急忙问道。
阎文惜看了他一眼后说道:“现在来看尚婢婢和尚延心都不会出兵救援沙洲,为今之计我只好跟大哥一起前往西域,希望能够说服那里的大唐旧民前往沙洲救援。希望我们能够赶得上,也希望议潮先生和你能够守得住沙洲。”
张淮深再次感到了眼中的泪水即将溢出,他努力的平复了心情后说道:“阎大哥,阎姐姐,你们多保重。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沙洲的。”
阎英达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张淮深立即回道:“尚破奴这次重新打通了粮道,而且他也已经了解到了我们的实力,所以他后续一定会用重兵来运粮。我在这里再呆下去也已经没有了意义,明天一早我就率军返回沙洲。”
阎英达心里明白他说的返回沙洲意味着什么,可此时他却偏偏连一句安慰的话语都难以说出口。而看着他和阎文惜在黑夜中离去的背影,张淮深却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直到尚歆瑶来到他的身边后才走出了神。
尚歆瑶看着两人的背影,幽幽的说道:“以前我真的不懂你们这些人究竟为什么那么的较真,其实归顺于谁不是归顺呢?但后来认识了阎大哥、阎姐姐和你,我才真的感觉认识到了一帮不一样的人。”
“那你现在后悔吗?后悔的话明早还是可以回河州的。”
尚歆瑶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句:“我也想成为你们中的一员,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我说了,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第二日一早子弟兵们便整整齐齐的站好了队列,张淮深走到他们的身前平静的宣布了自己的命令。子弟兵们也都知道返回沙洲意味着什么,但是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退缩。大家平静的收拾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然后便悄悄的出发了。
一路上尚歆瑶看到一个小孩子模样的子弟,于是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十五吗?”
这名子弟笑容灿烂的答道:“我叫张淮樯,今年十六了。”
贴身侍女连忙说道:“我们才不信呢,就你这模样,能有十六了?最多十三吧。”
“不是不是,我十四了,不是十三。”张淮樯不经意间说漏了嘴。
贴身侍女笑着说道:“看看看,你说谎了吧。小屁孩也来打仗啊,你行不行啊?”
张淮樯立即斩钉截铁般的回道:“谁说我不行,我也是张家的子弟,我也不能辜负先祖们的心愿,誓死都要与河湟一起归顺大唐。到了战场上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我们张家子弟没有一个是孬种。”
众多子弟听完了张淮樯的话都大笑了起来。尚歆瑶却突然感到眼睛一热,差点再次流出泪来。贴身侍女此时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她的头低了下去,不一会儿眼泪也就跟着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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