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感受到了一阵的温暖。
崔远派出了自己的精锐卫队护送饶安公主和张念豫回长安,两人出了城后便踏着冰天雪地的边塞之地艰难的行进着。饶安公主透过马车的窗子看着野外的一切,此刻她感受到了塞外将士对于家人的那种强烈的思念。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河湟的方向,脸上的泪水却忍不住爬了出来。她轻声的念着: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朝堂之上沉寂了已久的魏扶突然当着众臣的面奏报了三个月以来凤翔节度使崔珙率军收复三州六关的消息,满朝文武听到后先是大为震惊,随后便一个个夸赞起了崔珙的忠君爱国之心。天子李忱显然早就知道了凤翔军征讨河湟之事,但是这次他仍然没有开口说话,他在等着众臣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开口,而他很快便等到了。
令狐绹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仍然站在百官中最后一列的令狐滈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着朝臣中对崔珙及凤翔军的溢美之词,令狐绹再也坐不住了。他走出队列,先是冲着李忱躬身说道:“陛下,此次凤翔军能够大获全胜,全靠仰仗陛下的天威。经此一役相信我大唐重回繁荣盛世已经是指日可待,臣在此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百官听到这话后也都跟着说起了同样祝贺的话来,李忱并没有过多讲话,因为他知道令狐绹的话并没有说完。果然,众臣的祝贺声刚下去不久,令狐绹便又转过脸去看着魏扶说道:“魏侍郎,边塞出兵数万征讨外敌乃是国之大事。如此大的军事部署蒋尚书和魏侍郎却不曾向三省六部中任何一人提起,如此草率之举岂不是视百官如无物吗?如若地方节度使不经朝廷之命即可随意出兵,一旦居心叵测之人趁机再次发动叛乱,大唐岂不要再次陷入危机之中?‘安史之乱”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跟着嚷嚷了起来,但魏扶似乎早有准备,只见他镇定自若地答道:“令狐相此言差矣,魏扶和崔珙怎敢随意出兵。但陛下三个月前曾当朝说过,危急关头兵部可以自行处置。而并非崔珙和凤翔军不听从调令擅自出兵,实乃吐蕃尚恐热出兵侵扰凤翔掠夺物资。崔珙身为一方军政将领,自然有为大唐安民守土之责,于是才发兵反抗,这才有了后面的战果。崔珙身为唐将,这样做又如何要被指责?”
令狐绹听完这番义正言辞的辩解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下意识的扭头望向了令狐滈。哪知令狐滈面若冰霜的站在了原地,对他的示意丝毫没有任何的触动。
天子李忱见众臣议论的差不多了,这才给出了自己最后的决意:“凤翔节度使崔珙守边有功、征讨无罪,特进金紫光禄大夫,授上护军。”
蒋伸和魏扶听完李忱的旨意后立刻纳头便拜,其余百官见状也都赶忙跟着应承了起来。令狐绹犹豫了片刻,当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令狐滈和令狐涣都先后跪拜后这才跪倒了下去。
回到家中后令狐绹的愤怒久久不能平息,当看到令狐滈和令狐涣走进来后他冷笑着说道:“涣儿,上次你奉命出使凤翔,是不是与这次崔珙的出兵有什么关系?”
令狐涣连忙躬身答道:“父亲,我身为大唐臣子,只是奉命前往凤翔查验军容,并未牵连到任何出兵的事宜中去。”
“是吗?”令狐绹不满的说道,“看来我这个爹爹对你已经是无关紧要了,另一个爹爹才是你的好主子吧?”
令狐涣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不满,可还没等他为自己辩解,令狐滈就已经说道:“父亲,四弟说跟他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打仗父子兵,难道四弟还会吃里扒外不成?”
令狐绹这才强忍了这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涣儿,你先回屋去吧。我要跟你大哥商量一下别的事情。”
令狐涣退下去之后,令狐绹才又继续说道:“滈儿,今日朝堂上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话?说什么话?父亲难道是说要我当堂指责蒋伸和魏扶之举?”令狐滈冷冷的说道。
“他们几人这次摆明了是欺负到了为父的头上,如果这次不能当朝给他们一个回击,以后这百官到底听谁的?”
令狐滈淡淡的说了句:“难道父亲是想跟皇帝陛下过不去?”
“滈儿,你这是哪里的话?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可是大逆不道之罪!”令狐绹急忙说道。
令狐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轻声的说道:“这不就对了。父亲以为今日之事是蒋伸和魏扶两人挑起来的,我却以为这事是陛下故意弄出来的。既然陛下都默许了凤翔军出兵一事,如果我们再计较下去得罪的就不是蒋魏二人,而是当朝天子了。”
听完这话令狐绹才察觉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他忙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滈儿,你这么一说为父才想明白,怪不得陛下会赐给崔珙金紫光禄大夫和上护军。还好你当朝没有继续顶撞,否则可能我们真的会给陛下留下了不识大局的印象。那样的话,对于我们令狐家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令狐滈这时突然又问道:“父亲近日可曾赐什么物件给魏雪霏吗?”
令狐绹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只听令狐滈继续说道:“眼下魏扶声势正盛,我们没必要跟他对着干。父亲不如趁机厚待一下雪霏,这话要是传出去众臣都会交口称赞,而陛下听到后也会觉得父亲心胸广阔。不仅不会埋怨父亲,还会对父亲更加信任。”
令狐绹听完后频频点头,口中还不停的说道:“对对对,为父马上就去做,马上就去做。”
令狐滈一个人阴着脸来到了院子后面的一个地下暗道的小房间里,只有到了这个地方他才能把内心里的愤怒展现出来。他拿起手中的长剑疯狂的挥动了起来,把整个房间内的饰品劈了个稀巴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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