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
韩朝林对1997年的金融风暴并没有特别感觉,那个时候,他正周游列国,乐不思蜀。
“金融大鳄竟然攻击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他们的经济实力也未免太强大了!”虽然吴云洲以前的身家也算不菲,但跟这些金融大鳄相比,似九牛一毛。
周德琛笑道:“他们运用的就是基金啊,几个国家的金融大鳄联手,甚至可以摧毁我们亚洲的经济。”
“……”韩朝林对基金的好感度已经跌破历史最低点了,“那今年是2005年,距离2007只有二年了……”
“是的,就象现在我都可以闻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了……说了这么多废话,该言归正传了,现在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说罢。”周德琛一边打开电脑,并且下意识的将椅子往韩朝林这边挪了挪。
最后周德琛干脆就站在韩朝林的身后,倾低了身姿,拿着钢笔的手指着屏幕耐心的讲解,还不停的在韩朝林身前的笔记本上记下重要的专业术语。
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周德琛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滔滔不绝的讲解。
可是这温柔醇厚的声音,那吐出的灼热的呼吸,每时每刻搔扰着韩朝林的耳朵,直到耳酣面热。
恰在此时,传来敲门声,周德琛的助理和秘书已经来上班了。
自然看到眼前这一幕。
那两人看韩朝林的眼神立时变了,而后杨希文对韩朝林说道:“昨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实在太忙了,有什么疏忽还请多担待,还缺什么请尽管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态度之亲切热情,一如那时吴云洲来找周德琛被招待似的。
韩朝林似笑非笑,忽而觉得自己跟这种蠢人计较,实在没必要。
“这两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已经找到房子了,今晚就会搬走——看来周经理对你很信任,什么事都要麻烦你。”
杨稀文显然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的搬走,或许是因为那句‘周经理对你的信任’。
仅仅在上班的一个小时之内,他的一切办公用品包括电脑全都备齐。
不过据周德琛说,光靠理论知识是没用的,一切还要实际操作。
拿了韩朝林的身份证到三楼的证券营业部开户,为此,他还特意到附近的银行开了个新户头。
来到一楼的交易大厅,那些或红或绿的跳动数字,令他眼花缭乱。
正在发怔之际,却接到了威廉先生的电话。
韩朝林一直没有删除威廉的电话号码,是因为他觉得以后说不定有用到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在他辞职这么多天之后,威廉先生还会打电话过来。
“你好。”
“Andy,我今天刚从英国回来。”威廉先生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韩朝林轻笑道:“据说圣诞节已经变成某些外国人内心最恐惧的节日之一了,在那天女性想要离婚的念头逐年提升,相信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相信。”威廉的笑声传来,仿佛一瞬间精神振奋了似的,“听到Andy的声音,突然觉得什么烦心事也没有了。等一下我要开会了,晚上一起吃饭?”
“吃饭?”韩朝林心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笑道:“你现在是在广州?”
“是啊,要先处理一个公事,下班之后我坐飞机到上海跟你吃饭,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了。”
“……”韩朝林一脸黑线,“晚上我有事。”
“啊?”
“有一点私事,吃饭就改成明天罢。”晚上还要搬家呢,事情有先后,再者和威廉吃饭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虽然对方是专程坐飞机赶来吃一顿饭的。
“好,那我们明天见。”威廉声音很失落,却也不探隐私,“明天我想看你穿那天拍卖会时的西装——”
“……”韩朝林瞠目结舌,“……我会冻死的。”
可惜后面半句威廉已经听不到了,已经挂断手机了。
下班之后,周德琛亲自帮韩朝林搬家。
将所有的生活杂物都搬到新租的小房间之后,这里比上次那租处显得更加狭小了。
“谢谢你,只要今晚能睡,其他的明天再收拾。”
周德琛望着将行李往墙角堆的韩朝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痛楚。
“你吃了这么多苦……”
韩朝林站直了身体,皱着眉头。
周德琛立刻改口,“我今晚又为你浪费了一夜,好多朋友叫我去狂欢,我都没有去,现在肚子饿了,请我一起吃宵夜罢?”
韩朝林眼睛一眯,嘴角一撇,“好啊。”
周德琛吃着面条,脸臭臭的。
韩朝林却似心情很好。
“你就请我吃这个啊?你以前……”
韩朝林抬头瞪着周德琛,而后者立时噤声了。
外面天气虽冷,街边小小的面店,却显得异常温暖。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晚上店里的客人不多。
突然之间,偏僻的街巷内又有一人推门而进。
第29章
纯黑色又显得贵重的大衣,衬着来人面白如玉,一付无框眼镜显得斯文至极。
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冷漠与疏离,似窥入的寒气,令这小店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分。
来人并没有找空位置入坐,反而走到店里某一对客人桌旁。
吐露的声音也显得清朗:
“德琛,原来你在这里,那么多朋友打电话给你,约你请你,这样都请不动你,看来你这位朋友来头不小了……”
在灯光被遮住的一瞬间,韩朝林便抬起头看向来人。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道犀利冷寒的目光划过,继而对上邹景衡沉稳且估量的目光。
……是邹景衡?!
韩朝林讶异了一下,心里却没有那种与朋友独处时被打扰的厌恶感。
是的,他对邹景衡很有好感。
以前他创办富安公司之时,邹景衡给他的帮助很多。
上一次在追悼会上之时,邹景衡也没有说什么。
如果现在活的是吴云洲的话,他绝对会把邹景衡当成是可以深交的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了。
刹时,周德琛脸色一变,眼底有深深的厌烦。
韩朝林知道周德琛一向表情不外露,除非真的是惹恼了他。
不过,这两人不是一直是好朋友的么?
圣诞节那天,他甚至看到这两人一起用餐的。
现在为什么有股奇怪的氛围在周身弥漫?
然而周德琛在起身之时,又是一派神色自若了。
“……想不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景衡也能找到?”
邹景衡的目光看向周德琛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刚刚经过之时,看到德琛的车子停放路边,便过来看看。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比那么多朋友都重要?!原来是跟这位……”
韩朝林立时站起身来,笑道:“你好,我叫韩朝林,是德琛的朋友皆属下。”
邹景衡噙笑道:“韩朝林,听说你是云洲的朋友,上次在云洲的追悼会我见过你,我是邹景衡。”
韩朝林看看周德琛,继而低头看着尚热气腾腾的面碗,吱唔道:“咳,是啊,不过是很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邹景衡轻笑一声:“我看未必罢。今晚有个聚会,参加者大部分是云洲以前的朋友,一起来罢。”
“啊……”韩朝林连忙抬头看向周德琛。
“朝林刚搬了家,吃过宵夜该回去收拾了,再说,他的家境背景身份地位跟那个聚会都格格不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罢。”周德琛拉了邹景衡的手臂便欲往外走。
韩朝林自然知道周德琛在保护他,当下点头笑道:“是啊,今天多亏了德琛,帮了我一晚上,还耽误了你们的聚会,快去罢。”
话音刚落,原本被周德琛扯住手臂往外走的邹景衡骤然停了脚步,眼视直勾勾睁着他:“我想这样不太好,同样是云洲的朋友,又分什么身份地位,韩朝林一起来罢。”
韩朝林不知道为什么邹景衡会改变心意,连忙摆手道:“不,晚上我要收拾房间,要不然没地方睡了。”
“怎么会没地方睡,德琛推掉早已应承的聚会去帮你搬家,想来你也是德琛的好友,晚上一起出来放松一下,晚了大可睡在他的公寓……是不是啊,德琛?”
周德琛松开邹景衡的手,似笑非笑道:“是这样的没错,而且我早让朝林住到我那里,可他偏不听。”
邹景衡脸上的笑容变得艰涩,直盯着周德琛,最后强笑道:“哦,我倒不知道德琛原来还有这么要好的朋友。”
周德琛耸肩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许我早已知道。朝林,不如我叫你Andy罢?听说你以前是在MZ公司工作,不过说来很巧,MZ公司的威廉总裁跟我倒是挺投机的。如此一来,大家倒都是朋友了,来参加聚会罢,也许我可以讲讲威廉总裁的事——”
韩朝林瞠大了眼睛,怔在原地,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这下子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敌意,甚至邹景衡字里行间的意有所指。
邹景衡,曾经是富安公司的法律顾问,而威廉,是收购了富安的MZ公司的负责人。
这两者之间若说不相识,也未免武断,不过其关系不更应该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么?
为什么邹景衡会这样郑重其事的提出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神态?
是想引他上钩么?
想要用富安公司的内幕引他上钩?
那个聚会全部是吴云洲的旧相识,在那里只要说错一句话,或者举止动作稍有错误,就会无所遁形。
邹景衡……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不能去,千万不能去。
周德琛冷着脸,怒道:“云洲都已经去世快一年了,你又何必把他牵扯出来?邹景衡,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周德琛,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如何。你已经第二次对我说这种话了……”邹景衡满脸的冰屑,却是痛苦凝结而成的。
韩朝林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兀自呆愣着,表情显得极为挣扎。
“邹景衡,只要我去参加聚会,你就告诉我关于威廉的事,是这个意思么?”
“没错,你既然是云洲的朋友,或许还会对富安公司的事感兴趣。”
“邹景衡!”周德琛几乎是气急败坏的。
“那好,现在带我一起去罢。”
“韩朝林!”周德琛都快气炸了。
在一众平民百姓茫然的目光中,三人终于离开了这家小面店。
然而坐在车上的两人却颇不平静。
“朝林,昨天你才对我说了什么?你说再也不要提起吴云洲的一切,为什么现在又要去?”周德琛眉头紧攒,一脸的担忧。
他有预感,邹景衡肯定想耍什么花招,而且绝对是针对朝林的。
“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韩朝林似乎听而不闻,只是静静坐在付驾座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是的,他的手在战栗。
事实上,是身体……无法控制的战栗着。
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事实上在吴云洲的追悼会上便曾有过。
“德琛……邹景衡是不是很恨我啊?”
“……”
韩朝林转头看着周德琛的侧脸,而对方却在这个当口抿紧了唇。
周德琛的车子紧随着邹景衡的,最后在一处豪华会所前停下。
韩朝林与周德琛对视一眼,继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穿着。
因为要搬东西,他身上穿的是韩朝林以前的旧外套。
这样的形象出入这种场合,未免太突兀了。
衡景衡已经下车了,来到他们车前。
“快下来,我已经通知贺松了。”
周德琛冷冷的望着邹景衡一眼,心里却益发冷笑。
突然之间,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象邹景衡这样聪明绝顶的人物,为什么会做这等蠢事?!
如果想以这种方式来讨取他的欢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当他走过邹景衡的身边时,低声道:“你这样做,只能让我愈发的讨厌你。”
邹景衡却依旧面带笑容,只是笑容透着隐隐苦涩。
视线停驻在从车上下来的韩朝林身上。
这人栗色微卷的发稍,衬着年轻白皙的皮肤,虽然穿着寒碜,却自有一股风流味道。
甚至隐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韩朝林下车之际,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亲自帮他打开车门。
这世上有些人便是占尽了好处。
任何惨祸到了他们的头顶,反正又是另一种契机的开始。
他真的妒忌,这种感觉旁人是无法明白的。
毒蛇已经盘踞在他的心中,啃噬着一切,有些事他不去做,晚上根本无法安睡。
他曾经试图把吴云洲从天上拉下来,想要看那人挫败颓废的模样。
可惜,最终那人死掉了,给人的感觉却依旧是光鲜耀眼的。
而眼前这个人,不管这人是谁,只要是跟周德琛有所瓜葛,他都想狠狠的将其踩在脚底下,践踏蹂躏。
被周德琛痛恨……
他心里很清楚,周德琛永远也不会属于他,永远也不会。
他一个人痛苦?绝对不。
“今天是什么聚会?我这样穿着恐怕不合时宜罢?”参加聚会怕被人拆穿是一回事,但若是被旁人取笑嘲弄,他绝对不干。
邹景衡指着金色外表的豪华会所道:“这是吴云洲的朋友李贺松新开的会所,今天邀请的都是他的好友和几个高尔夫俱乐部的成员。你不用担心,大家既然是熟人,都很随意的。”
韩朝林望着会所金壁辉煌的外表,眉头紧蹙,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周德琛。
而后者将脸转开去,竟一付不理不睬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此时心里已有悔意,想打退堂鼓了。
“那个……邹景衡,我看还是算了罢,我回去了——”
邹景衡一把抓住他,笑道:“既然都到门口了,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你看贺松出来了。”
身为豪华会所合伙人之一的李贺松却是盛装出场,一出来就亲热的拉着周德琛笑骂:“算你这家伙还有人性,总算是来了。”
继而朝邹景衡笑笑,当目光转向韩朝林的时候,却彻底怔住了,一脸愕然。
不知道是因为这张熟悉的面容,还是因为韩朝林那身平民到极点外衣装扮。
第30章
在夜色之中,城市更形浮华糜烂。
看似奢华无比的会所却令韩朝林眉头微蹙。
因为他知道这种水准顶多只是中低档的,更象是为那些暴发户们所准备的。
显然周德琛知道这一点,大概这也是不情愿来这里的原因。
韩朝林跟在周德琛身后,步入会所没多久,便知道这个地方将会以色、赌、毒的方式来卷钱,绝对是不入流的。
许多隐喻了色情挑逗的粗俗设计更是令他心生不愉。
李贺松家的底细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据说李家涉黑走私,以洗黑钱的方法迅速崛起,纵然现在以一派正当生意自居,却依旧走在法律的边缘。
而吴云洲这样的出身,自然爱惜自己的羽毛,跟李贺松这等人并没有深交,而且也不愿深交。
腥红的地毯,流金的墙面。
暖昧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有股说不出的情色味道。
那映昧在周德琛眼眸中的五光十色,仿佛已经引导出那严肃外表下放浪的一面了。
韩朝林轻笑一声,他比谁都清楚周德琛是个闷骚的家伙。
假正经!
周德琛似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沉着脸,生气模样。
韩朝林叹了一口气。
周德琛大概以为……以为他是为了富安公司的事,才会上邹景衡的钩。
富安公司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没什么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是因为威廉先生才来的。
在下午之时,如果没有接到威廉的电话,那么无论邹景衡说的有多耸人听闻、隐晦曲折,纵然直言内幕,他也不会来的。
事情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确实没有想到……
偏偏邹景衡又提到威廉。
如果一个男人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愿意坐二个多小时的飞机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只为了跟某个人吃一顿饭,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个男人其实只是在虚情假意。
之前,因为MZ公司的关系,他或许觉得威廉是在虚以委蛇,是在弄虚做假,是在逢场作戏。
而现在将MZ公司或是富安公司都摒弃开之后,他反而没有那种感觉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甚至还在公众场合拥吻。
心脏猛烈跳动,对方强有力的臂膀。
跟男人接吻,虽然受了极大的冲击,但他并不排斥,并不讨厌。
或许在那一刻,他大概喜欢威廉。
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他总是……总是想着这个人,甚至还一度的幻想着两人深入发展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那天在拍卖会现场,如果周德琛没有闯进来,他和威廉现在又会如何。
或许有人说,跟外国人谈恋爱不保险,但他自己也从来是贪新鲜的主。
来一场短暂的恋情亦无妨,他已经寂寞很久了。
虽然他并不在乎天长地久,但是自己的情人的人品底细却不得不打探清楚。
尽管他已经变成了韩朝林,本身没有多少依仗资本,但是能与他深入交往的,绝对要有一流的人品,才貌相当。
他很想知道威廉的为人,想进一步探究其底细。
如果威廉曾经用非常手段侵占过富安公司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威廉,你千万不要令我失望……我可不想明天失约……”
侧过头,望着流金墙壁中的倒映,韩朝林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坦然一点。
尽管他知道,在下一刻也许他会以另一种方式成为注目的焦点。
等他们一行人进入隐秘的包间时,里面的狂欢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空气中有股异香冲鼻,说不出的呛人,或许是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子们身上的香粉味道,越往里面走,越发浓郁。
几张熟悉的面孔呈现亢奋的状态,很显然之前吸食了软性毒品,完全没有往日的衣冠楚楚。
也许因为其中某些人的身份,或者因为周德琛来的关系,这些人没有当场玩一些刺激游戏,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其实……这些人哪里知道,他以前和周德琛就参加过比这种更加淫乱的聚会。
不过也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手伸进女子的衣领之内或是超短裙下,放肆的享受着,从大部分空着的位置来看,很显然有好些人已经去解决问题了……或许,是被另外一种游戏所吸引。
以李贺松的手段,很可能这里有地下赌场或许是其他不可告人的龌龊交易。
眉头紧蹙着,韩朝林已经很想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成为韩朝林之后,他越发见不得这种情形,越发容不得这种场面了。
他总是想到自己家里那破旧的居舍,想到那些穷人们艰辛劳苦。
这些人一晚的挥霍消费,够旁人挣好几年的。
他刚刚成为韩朝林的时候,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懂。
信誓旦旦,要挣钱给父母花。
而现在,他甚至舍不得花钱买一件象样的大衣。
以前的吴云洲哪里会想到有这样一天。
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周德琛身上,而后者也正看向他。
韩朝林忍不住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笑意。
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周德琛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了。
他们再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默默的随着大家在沙发空位当中坐下来,而此时从门口又进来几位貌美女子。
自发的坐在周德琛和邹景衡身旁,身体柔弱无骨的依进男人怀里的姿态,确实是好货色。
一位小姐站在韩朝林身前愣住了,目光闪烁,最后还是强笑着正欲坐下来。
“等等——”邹景衡笑道:“你到这边来,这位韩先生对女人不感兴趣的。”说罢指着周德琛的另一边。
这声音不大不小,纵然在酒色迷醉之际,依旧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在于,这些人对于韩朝林的出现已经很感兴趣了,甚至有一些觉得他很面熟。
“这位韩先生可是吴云洲的好……朋友,是不是这样啊?”邹景衡噙笑的望着韩朝林。
如此一反常态、以主导全场姿态出场的邹景衡也是令人惊奇的。
不过,对于向来谨言慎行的邹景衡的这番话,不管韩朝林的回答是什么,大家绝对会认同邹景衡的观点。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人的话语似乎带着法律的权威性,不容置喙!
至此,韩朝林的目光与邹景衡的视线在空中相交,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电光火石之间,韩朝林意识到了一些事,不禁感到讶然。
最终他神色自若,蓦然笑道:“是的,我是个同性恋。我跟吴云洲是朋友,不仅如此,我还跟周德琛关系密切……”
说到‘关系密切’四个字,眼神还有意飘向周德琛,竟似带着几分绵绵情意。
不知道怎么的,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当。
双颊飘红,面酣耳热,胸中有莫名的冲动。
也许,他是被这氛围所传染,被这香味刺激的头昏脑胀,感觉这一刻,他能放得开,放得更开。
周德琛表情一直淡漠着,纵然身旁一左一右都有美女紧紧偎依。
在听到韩朝林话时,神情中不自觉带上几丝恼怒。
在众人惊骇的注目下,其鬓角眉梢又现淡淡晕红,泄露了隐约的几分羞愤。
“不要胡说八道!不管朝林的性向如何,我们只是朋友,同大家的关系没有什么不同。”周德琛正色道。
“没有不同?怎么可能!我可听你亲口说,要韩朝林搬到你那里住。”邹景衡虽面带笑容,眼里却带着几分讥诮。
话音落地,众人看向周德琛的表情都变了。
了解周德琛的人都知道,那可是禁地,没有几个人能被邀请到周德琛家里玩,更不用提是……同居了!
还有比这个更惊爆的消息么?!
哦哦,有好几个人恨不得立刻拿起电话,将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散发出去。
“……”周德琛百口莫辩,阴沉着脸,心里恨不得将邹景衡活活掐死。
李贺松咭咭而笑,摇头叹道:“真是奇闻了。最近我听说了一件事,耀华集团的那个继承人啊,被娱乐周刊爆出来去同志酒吧,想不到现在连吴云洲也有这档子事。不过我相信,德琛绝对不是,我不了解别人,我还不了解他么……对了,上次在追悼会上我好象见过你。”
李贺松不怀好意的看向韩朝林。
他记得在追悼会上,一帮人正说的开心,突然有人从洗手间摔门而出,那番惊吓,怎么不令人印象深刻,尤其那日韩朝林如此格格不入的存在。
韩朝林目光迎向李贺松,笑道:“是啊,我去悼念他。想来,吴云洲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死了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李贺松目光一沉,“搞了半天,原来吴云洲是个基佬。德琛,你跟吴云洲这么多年的朋友,小心被传染。”
周德琛缓缓开口:“贺松,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何必就这样武断。而且你看我象是同性恋么?”说罢,用力拥着身旁的女子,做一个挑逗动作。
女子发出嗲声,众人跟着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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