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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疯老头
    霜儿当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踏进卓家大宅就永远看不到天亮,只是一心跟着灵鸳冲出了卓家。此时天已拂晓,她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能快点赶到南岳天柱峰求救,晚了会有什么后果她当真不敢去想象。

    “天下五岳,南岳独秀”

    南岳又名衡山,绵亘于湖南衡阳、湘潭两盆地之间,有连锋七十二,因其星座位于二十八星宿的轸星之翼,“变应玑衡,铨德钧物,可称天地,故名衡山。”,道家天下“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有四处便是在衡山,亘古以来便是问道修仙集聚之所。

    佛晓的山路上依旧刮着大风,鬼哭神嚎般在空荡荡的树林中回响。她一边跟着灵鸳狂奔,一边在脑中蓄满了悲伤和对前路的迷惘,不觉已在路上颠簸了一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来到了半山亭。

    它位于衡山县城和南岳祝融峰的中间,故名半山亭。亭上匾额瘦金体书着“天下名山”四个大字,字乃是由宋徽宗赵佶御笔亲题。而此亭周围除了有溪流缠绕,苍天古木更别具风情,由于常年被北风吹刮,枝干一律朝南,似乎在向人频频招手,引人入胜。

    只是这些古迹名胜,霜儿此刻半分也没有留意,她小手叉腰,气喘吁吁的抹了一把汗珠,举目眺望,但见号称“南天一柱”的天柱峰直插九霄,巍峨挺拔,真有撼天之感。

    霜儿喜上眉梢,看来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不过望山跑死马,前面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救人要紧已来不得半点耽搁,她休息片刻准备继续赶路。

    此时,眼见从前面山路跌跌晃晃的过来一个酒气熏天,胡子拉碴的老头,挎个破布袋子,背上胡乱捆着把破草席,腰间还憋了个大红酒葫芦,走到亭前便一头栽倒地上,发出痛苦的shēn yín。

    霜儿见他衣裳褴褛,浑身邋里邋遢,那一双手脚还长满了溃烂的脓疮疙瘩,已经发臭,心下觉得这人雖然令人作呕,却甚是可怜,便上前将他扶起坐到亭前台阶上,准备去寻水将他发浓溃烂的双足先清洗一下。

    忽地转念想起,自己还有重任在身,片刻耽搁不得便只好道:“大爷,你在这先歇会,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去办,办好了再寻人来帮你”说着急匆匆的要走。

    才跨出步去,感觉自己的小手被人一把狠抓住,huáng sè黏糊糊的脓液已蘸到了手上。老汉表情痛苦shēn yín道:“好心狠的小娃娃,看到我要死了也不相救,作活孽呀!”

    “不是的大爷,我是真的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去山上求救,稍后便会来帮你的。”霜儿慌忙摇着小手解释。

    老头不以为然怒道:“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老汉我要死了不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吗?你放着眼前的人不救,那岂不是救了一人,又害了一命么?”

    霜儿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拍了拍脑袋道:“那……你说的雖然有道理,但我要去救的是四个人,而你是一个人呀。”

    老头做出痛苦的表情,摇头摆手道:“放屁放屁,一个人也是命,我身上这毒疮发作,马上就要疼死我了,我要死了你都不救那就是杀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心肠恶毒的想害死我。”

    面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完全不讲道理的疯老头,霜儿硬是被他说的语塞,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又确实可怜的紧,不救他保不齐真的就这么死了。霜儿左右为难,眼泪噙满双眸,沉默片刻终于小脚一跺道:“大爷,那我先救你吧。”

    说着便想去不远的小溪取水先帮他清理脓疮,老头一把阻止了他,显得很不耐烦道:“不成不成,你想害死老汉我么?脓疮不能用水清洗的!”

    霜儿小小年纪哪里懂得,只好问他:“那大爷你说该怎么办?”

    “毒疮乃是脾肾阳虚,湿毒内生,气血不畅所制,只能用嘴先将脓血吸出来,再以清热解火的草药外敷方可痊愈。”老头一把抹去流得老长的鼻涕,拿着腔调道。

    “啊,你……你是让我用嘴把脓血吸出来?”霜儿听了胆汁差点都要呕出来。

    老头见她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火冒三丈,哭丧着用手打她的肩膀道:“怎么难道你让我自己吸吗?好狠心的小女娃,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救我,那好吧你让我这孤苦的疯老头子死了算了。”

    “不不不,我不是不救你,好吧好吧,你把手伸出来。”霜儿眼泪都出来了,摇着手道。

    身上有时生疮化脓可能很多人都有过,但通常情况下都是自己挤掉或者寻医问药来清理,如果要哪个人用嘴去将脓液吸出来,那恐怕这辈子都不用再吃东西了,何况霜儿要吸的是这种已经发臭的脓疙瘩。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霜儿已忍着恶心将疯老头身上的浓血全部吸了出来,她此时只觉得像吃了几只死老鼠一样反胃,简直比死还难受,连摸带爬得到溪流边漱口,只怎么漱都觉得还是恶臭难当。

    这时她突然想起上山求救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来不及多想了,她起身便向山上奔去。

    那老头“唰”一声张手拦住了她的去路,笑咯咯的道:“小娃娃,你要到哪里去”

    霜儿见他可以站立无碍,再不想跟这形骸疯癫的老头浪费宝贵的时间了,便一拱手也不答话,绕过去径直向天柱峰走去。

    没走几步,后面传来疯老头叹息声:“哎,世人眼浊,凡是喜欢舍近求远,放着眼前的人不求,偏要去寻那云深飘渺的地方。”

    听这话,霜儿好奇回身见疯老头健步向山下走去,忙去追问他是什么意思。紧赶慢赶才拦住道:“请问你有办法救我哥哥他们?”

    疯老头捋了捋胡子朗声笑道:“那是自然,你看。”

    忽地,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劲风,刮得霜儿眼睛都睁不开。片刻待到风力弱了,她才用手揉了揉眼望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先前邋里邋遢,行将就木的疯老头竟变成了精神矍铄,童颜鹤发的人,连满身的脓疙瘩也瞬间不见了。

    “哇,请神仙救救我哥哥和知秋道长吧。”霜儿连忙跪倒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

    老道一把搀起霜儿笑道:“孩子,你且起来,你要求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也不是神仙,只是叶知秋的师叔,我算准他这次下山要有大祸临头,是以特意来化解。刚才你看到的只是我试验你的障眼法罢了,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你这么善良的人,实在令我太感动了,太感动了!”一边说,他眼里竟然滚出泪来。

    霜儿激动的涕泗横流,直到这一刻,一颗悬了半天的心才落回肚子里,急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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