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V章
宁冉声直直地看着夏夜:“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么?我曾经有一个抛妻弃女的烂人爸爸,你说他会是谁?”
宁冉声如同一只泄气的气球:“我怎么知道?”
夏夜漂亮的嘴角微微扬起,女人之前的斗志向来敌强我弱,相比宁冉声,夏夜的气势强得让人难以直视:“你们律师是不是特别讨厌出轨私生子外加鸠占鹊巢,很不幸,你全占了。”
宁冉声好像瞬间掉进了冰窖里,从心顶凉到了脚尖,冰冷得窒息,为什么会是这样?
夏夜的话如同兵不血刃的利剑,一刀穿过她的胸口,宁冉声低下头,她一点也不相信,但是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和底气,再次开口她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你在说什么啊……”
“我调查过你很多事情,你不是从小到大都一直认为宁贝贝是你的宿敌么,呵呵,我真为宁贝贝感到可怜,真正得到羞辱的人应该你,而不是她,不是么?”夏夜停顿了片刻,“如果我是你,可能没有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宁冉声抬起头,紧握双手,“你在开什么玩笑?”
“玩笑?”夏夜姿态优雅,“你可以不相信我,反正我也答应了江律师将这事隐瞒到底,只是没想到今天你自己撞上来了。”
宁冉声怔了怔,说不出话来,任何秘密都是以掩藏不住的悲剧的形式存在,她从宁贝贝那里知道自己不是宁威锋亲生的秘密后,有心掩盖这个事实,她假装不知道,不断告诉自己宁贝贝在撒谎。
但她可以骗自己宁贝贝在撒谎,但是她骗不了所有的人都在对她撒谎,她的底气撑不起她一直活在自欺欺人。
有时候她的确无知得可悲,可悲得就像是一个笑话。
……
宁冉声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夏夜的公寓里出来,她小时候的记忆少得可怜,不过印象里,她、洵洵、秦沁岚和宁威锋一直是幸福快乐的一家,直至秦沁岚病逝,然后她开始跟进门的宁贝贝和洪秀美对着干,性格表现得执拗又偏激。
宁冉声从夏夜公寓出来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幕慢慢低垂,附近的市民晚饭后出来散步,三三两两,手挽着手。
最简单的幸福,反而有着最深入人心的力量。薄暮冥冥,天际一层一层的暗下去,直至月亮昏晕,星光稀疏。
包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宁冉声一概挂掉,最后接听了张小驰的电话。
快要过年了,张小驰已经在家里忙着打包行李,每年这个时候,一家人都要回清市过年。
“小姨妈,这次回去我的座位跟你一起呢。”电话那边,张小驰的声音带着即将过节的兴奋,“小姨妈,我已经把你的龟龟托给我同学养了哦,他是我们班的科学之星,很会养乌龟的呢。”
宁冉声摸了摸发疼发酸的眼角:“小驰……我可能不回清市了。”
张小驰顿时郁闷了:“你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啊。”
——
公寓里,宁洵洵、宁贝贝、张小驰的行李都整理好了,宁冉声回去时,宁洵洵将她叫到了自己房间,低声质问她:“冉声,你到底怎么回事?”
宁冉声:“我不回清市了,麻烦姐姐帮我跟爸爸说声抱歉,我买了去旧金山的机票,我跟我男朋友复合了,所以春节直接去他那里。”
宁洵洵听得眉头紧蹙:“冉声,你做有些决定之前能不能先跟姐姐商量么?”
“姐,我已经不小了,我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她不再是那个可以用几颗糖就可以哄骗的小孩。
后半句话,宁冉声没有说出来,但是从宁洵洵悲戚的眼里,她的确这样想自己。
宁洵洵忍受不了她的擅作决定,但是宁冉声真没有勇气回清市热热闹闹地跟大家一起过节,有些秘密即使要公布,也要留在过节后再处理,她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破坏了大家过节气氛。
——
江行止家乡在S市,小年这天,他的父母就打来了电话,催促他快点回家过年,春节假期的同时顺便相几个亲,因为这样,江行止硬是熬到了年三十还没有回去,呆在自己公寓慢悠悠地在跑步机上运动,最后换了一身衣服,直接驾驶车子赶回家吃年夜饭。
这一天,江行止手机里节日祝福短信响个不停,每次短信铃声一响,他都第一时间查看会不会是哪个女人发来的,他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动情了,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感情有时候覆水难收,喜欢上了,他做什么掩饰都是徒劳。
……
至于宁冉声,她还哪有心思发什么祝福短信,一个人住在A市郊区的酒店里,手里拿着手机将秦佑生的号码输了又删,删了又输。
过了会,一条祝福短信进来,是张小驰的。
张小驰对她这次没有跟大伙一起回清市过春节很生气,直至上了飞机他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但是大年三十这天,他还是用手机短信给她发了一条祝福短信。
非常简简单单一句,“小姨妈,小驰祝你在旧金山也春节快乐哦。”
宁冉声眼角有些湿润,心底又酸又涩,她现在哪是在什么旧金山啊。
宁冉声侧过头看了眼酒店窗户外面的景色,夜风将大树枝干刮得摇摇欲坠,不远处才红色灯笼高挂,沿着整条江上的法式梧桐。
酒店的餐饮部今天接了不少年夜饭的单子,楼下热热闹闹全是过来吃饭的亲朋好友,宁冉声一个人住在客房里,虽然隔着好远,依旧可以听到他们交谈和酒杯相碰的声音。
宁冉声算了算日子,她跟秦佑生快有一个月没有打电话发短信了。不过分手后,一直不用QQ的秦佑生开始每天挂Q。
她真的好想他,想得心肝肺腑都疼了。
终于,宁冉声忍不住给秦佑生发了一条短信:“秦老师,春节快乐。”
很快,秦佑生给她回复了短信:“哦,你也春节快乐!”
宁冉声看着手机里短短的五个字,趴在枕头上掉起的眼泪,她的秦老师居然只给她发了五个字,仿佛她只是他的普通朋友而已。
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合约前女友啊。
关于合约分手这件事,王臻不止一次骂过她傻,“你是想分手想疯了才想出这个办法吧,我告诉你,冉声,如果有一天你丢了手上的幸福,那也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宁冉声也觉得自己挺作的,谈个恋爱什么事都要处上风,有些事也只有秦佑生也能受得了她。
但是做人不能没有底线啊,那么好的秦佑生,她要努力才能追上他的脚步,不然以后结婚了,她也是她和他婚姻里拖后腿的那一个。
宁冉声忍不住,擦掉眼泪又给秦佑生发了个短信:“你在做什么呢?”
“开车。”秦佑生回复她。
宁冉声有点不可思议了。
酒店订餐迟迟不送上来,宁冉声打电话催了两次,但是楼下厨师和服务员全部忙年夜饭的单子,压根忘了她这里还有一份订餐。
宁冉声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红色的大衣,穿上外套和漆皮高跟,气势汹汹地出门找吃的了。
走出酒店不到六分钟,秦佑生短信又发过来了:“你在哪儿呢?”
宁冉声有点赌气:“我在A市的大街上。”
大过年,她走在城市的街头,这个画面想想都触动人心、让人产生同情,但是秦佑生也只是回了一个:“哦,在大街上做什么呢?”
宁冉声开始怀疑跟她发短信的到底是不是秦佑生,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冷淡,还有他不知道今天是除夕夜吗?
“女人真是作啊,让男人滚的是她们,等男人真滚了,又开始胡思乱想男人是不是不在意自己了。”王臻的经典话语在她脑里浮现。
“找吃的啊。”宁冉声给秦佑生回复。
过了会,“嘀”的一声,秦佑生的短信又进来了:“那找到吃的么?”
宁冉声看到一个还在营业的粥铺,正要朝那里走去时,身后响起好几道喇叭声,宁冉声蓦地转过身,蹙眉看向香槟色的车子。
过了会,车窗徐徐打开,一张俊雅的男脸探了出来,随后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夹带着冬风的冷冽,用十分轻佻又愉悦的腔调。
“嗨,sry.”
宁冉声睁大眼睛,黑白分明:“混蛋!”
——
下午,江行止先回了S市,秦佑生陪宁冉声坐地铁逛了老城区的庙会,人潮拥挤的大街,每对情侣都是手拉手,其实爱情的幸福模式是大同小异的。
街口的小吃店,宁冉声抢位子,秦佑生排队买单,分工明确。
秦佑生端回来一盘美食过来时,俊雅的身姿吸引了不少人,他笑着在宁冉声对面坐下:“你以前可不爱吃这些街头小吃。”
宁冉声回答:“以前我太追求生活品质了,最近明白其实过得开心才是最有品质的生活。”
秦佑生同意宁冉声的话:“不错,有觉悟了。”
宁冉声卖萌讨好说:“那也是有个好男朋友才树立了我正确的价值观啊。”
秦佑生笑得不得了,一不小心咬到一颗辣椒籽,吃不得辣的他呛得眼泪都蹦了出来。
此外小吃店蓝色的墙面上挂着一台24寸的小电视,正在播放着本地新闻台,关于新年的节日新闻过去,播放了一条近日新闻:一女人因为携带234g的美沙酮和50g冰毒在火车上被逮捕……
“美沙酮?”宁冉声听到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名词,开口问秦佑生。
秦佑生扫了眼电视,解释说:“美沙酮、三唑仑、氯氨酮等都是属于国家管制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未经许可私自携带进出境的,如果违规是以走私毒品罪论处的。”
宁冉声看向电视,电视里女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是宁冉声依旧感到熟悉,当视线来到女人手腕上戴着的佛珠,整个人顿时懵了,她低声对秦佑生道:“她……好像是夏夜。”
走私毒品是大罪,里面的50g冰毒如果坐实罪证都能让人牢底坐穿,何况还有234g美沙酮,宁冉声顿时没有了胃口:“她是被人陷害的么?”
秦佑生:“事情没有清楚之前,我们谁也没办法下论断。”
——
接到夏夜的电话,江行止已经回了S市,在大院里跟一帮过来拜年的小辈说了说话,其中有个表弟明年要出国读书,江行止给了他一定的选择上的参考意见。
因为夏夜的电话,江行止必须再次赶回A市,导致江父江母更怀疑他在A市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电话里,夏夜希望他能帮忙联系秦佑生给自己打这场官司,江行止冷嗤一声:“夏夜,我想知道你的用意。”
“如果真要算起来,他还是我的妹夫,他不能帮我这个忙吗?”夏夜说。
“他没有时间。”江行止直接给秦佑生拒绝道。
夏夜:“好吧,那我亲自联系秦佑生。”
江行止还是给秦佑生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接下夏夜的官司,秦佑生放下手机,看向宁冉声,把决定权给宁冉声。
两人已经回到了秦佑生在市区的公寓,宁冉声抬头问秦佑生:“你怎么给夏夜打官司呢,你还有那么多事。”
秦佑生望着宁冉声:“如果你想让我帮她,我这里不是问题。”
宁冉声烦乱地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点颓软:“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宁冉声真的很怕夏夜,以前她在宁贝贝那里有趾高气扬,她在夏夜这里既有多狼狈不堪。过了好久,她抬头,清了清语气:“秦老师,如何可以,你接下这个官司吧。”
秦佑生站起来摸摸宁冉声的头:“那我还需要一个助理。”
宁冉声举起手:“我可以么?”
“最好不过了。”
年后,宁洵洵带着张小驰、宁贝贝从清市回来,宁冉声带着秦佑生回姐姐家拜年,对于这两个人能和好,宁洵洵还是很开心的,只有张小驰还有点意见:“一下子吵架,一下子和好,一点也没有诚意。”
宁冉声拍了下张小驰的脑袋:“哪个恋人结婚前没有分手过的。”
秦佑生笑着将宁冉声拉在自己边上坐下:“别教坏小朋友。”
张小驰不爽地看着秦佑生:“谁是小朋友?”
秦佑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是小外甥。”
宁冉声趴在秦佑生肩膀笑,如果没有一切纠葛的人生该有多幸福,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生活,只是有时候反而最简单的,最难拥有。
——
秦佑生成为了夏夜的辩护律师,秦佑生带宁冉声见了夏夜,实习大半年了,宁冉声在拘留所见过很多嫌疑犯,男女都有,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像夏夜无所无惧。
宁冉声跟着秦佑生在夏夜对面坐下,默默地记着笔录。
“你原本是去道镇?秦佑生问。
“对,道镇是我的家乡,我想回去给我的父亲上柱香。”夏夜说完,看了宁冉声一眼,“我父亲死在去看望他私生女的路上,不知道秦律师和宁助理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吗?”
“我们可以聊点跟本案有关的事么,比如你跟延安的关系?”秦佑生一阵见血。
“我是他……曾经的情人。”夏夜说完,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前阵子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那延安的妻子,杜雪你认识吗?”
“虽然我跟她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但是我们并没有接触过。”夏夜摊摊手,室内的灯泡过于白亮的,导致夏夜的脸上的表情有点糊化。
秦佑生蹙了蹙眉:“你跟我说说整个事情的经过。”
、
夏夜开始叙述整个事情过程,中途秦佑生穿插问她几句重点,个别问题反复问了好几遍,夏夜的答案都非常连贯又镇定,不像是撒谎。
她只是帮一个老妇人提包,并不知道里面是违禁物品。
秦佑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如若需要我们再见面。”
临走前,夏夜看向秦佑生:“秦律师,你相信我吗?”
“基本上是相信的。”秦佑生站起来,然后对身旁的宁冉声说,“冉声,我们走吧。”
宁冉声默默收起手中的笔记,直至夏夜叫住了她:“如果你想知道那个男人的一些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不好意思,她不想知道。”秦佑生直接开口,“如果她想知道,也会自己去找答案,所以这事就不需要夏小姐记挂了。”
夏夜只是看着宁冉声,不再说话。
宁冉声跟着秦佑生从派出所出来,整个人有点萎靡,秦佑生揽上她的腰,正在这时,玻璃门被推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好久不见的赖纾洁。
赖纾洁也看到了宁冉声和秦佑生,停下里的脚步,踏着黑色软皮高跟来到秦佑生跟前,笑盈盈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师傅。”
赖纾洁的笑容过于灿烂,导致宁冉声和秦佑生都有点猝不及防,像刹车一样刹在办事大厅。
秦佑生的确有点愣住会在这里见到赖纾洁,不过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扯了个笑容:“好久不见。”
“冉声,好久不见。”赖纾洁也跟宁冉声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宁冉声看着赖纾洁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果然离开了易和后,赖纾结混得更好了。
“在这里遇上师傅,师傅这是回易和继续当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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