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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行止抬了抬手腕上的手表:“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宁冉声:“堵车。”

    “如果你早起十五分钟就不会堵在环延路了。”江行止说,“易和只讲究效率,不管你是不是重要合伙人的女朋友,迟到没有理由,这里没有人情可以讲。”

    宁冉声在心里翻白眼,嘴上“哦”了一声。

    正在这时,赖纾洁敲门送文件出来,踏着高跟鞋将文件放到江行止桌上:“美域的案子资料全部整理好了。”

    江行止翻了翻:“行。”

    赖纾洁用余光瞥了宁冉声一眼,而宁冉声则是直接回视过去,结果还是赖纾洁轻咳一身,转身走出了江行止的办公室。

    待赖纾洁离去后,宁冉声问江行止:“我需要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江行止淡淡反问。

    “什么……”宁冉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盯着江行止手上的文件,“你先安排吧。”

    江行止抬眸,过了会收回视线:“你去找赖纾……阿沈,让他给你安排点事情做。”

    江行止本来想说赖纾洁的,让她在赖纾洁手头吃点亏也不错,但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阿沈的名字而不是赖纾洁。

    秦佑生走之前可是有话留下来的——“她动作磨蹭,你要慢慢教,别一下给她安排太多事情。”

    得!他伺候着呢!

    宁冉声出去找阿沈,人高马大的阿沈立马笑成了一朵娇花,他先是带她到办公桌熟悉环境,然后介绍一些不熟悉的易和员工给她认识,中间还说了不少八卦给他听,一口一个“师母”,热情得不能再热情了。

    她的办公桌,阿沈也早已经收拾好了,他带她去看时,宁冉声望着电脑桌前放着的两盆绿茸茸的仙人掌,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阿沈提醒她:“师母,扎人。”

    宁冉声转过头问阿沈:“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师母,你太见外啦。”阿沈笑呵呵道,“师傅不在,我当然要多照顾你啦。”

    对比江行止,阿沈实在太可爱了,宁冉声感动地差点拉上阿沈的手说,“阿沈,你真好。”

    之后阿沈给宁冉声安排工作,上午是看易和的宣传册,下午学习易和的规章制度,宁冉声问阿沈:“会不会有点无聊啊?”

    “阿沈,你当是领导视察工作?”一个冷然的声音从宁冉声身后响起。

    宁冉声转过头,江行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正立在她身后。

    宁冉声想到了自己的小学班主任,中规中矩地叫了一声:“江律师。”

    阿沈连忙解释说:“秦律师说要循序渐进地学习嚒,我以后再慢慢加重工作量,开始先让师母适应环境嘛……”

    江行止看着宁冉声说:“宁小姐,如果你需要时间适应环境,你先告诉我需要多少天,也让我心里有个数。”

    宁冉声从办公椅站起来:“江律师现在就可以安排事情给我。”

    “OK,你现在跟我到办公室来。”

    宁冉声从江行止那里拿了一大堆工作出来时,背靠在椅子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在万正整理卷宗,来到易和又要整理卷宗,她的人生就是不停地整理卷宗……整理卷宗……

    王臻在宁冉声楼下的办公间工作,中午她上来跟宁冉声一块儿结伴吃饭。午饭时,宁冉声跟王臻吐槽自己今天的工作还只做了不到十分之一。

    还没有吐槽完,秦佑生就打电话过来了,他在电话里问她第一天易和上班的感受。

    原来他知道她来易和了。宁冉声算了算A市和旧金山的时差:“你是刚睡醒,还是一直没睡?”

    “……是刚睡醒,因为想你,所以醒了。”秦佑生立在高楼办公室看夜晚的旧金山说。

    其实旧金山的夜景很漂亮,海湾大桥、江流、灯塔……整个城市灯火通明,只是灯海虽美,身旁却没有跟他一块儿观赏的人,所以这些看似璀璨的霓虹,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冰冷的画面而已。

    ——

    下班时间到了,宁冉声还只是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作量,等易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宁冉声悲望地对着一堆卷宗,快要抓狂了。

    阿沈要帮忙,宁冉声拒绝了,阿沈又建议说:“明天再做吧。”

    宁冉声想到回公寓也是一个人无聊得发慌,还不如在这里把工作做好,摇摇头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师母果然是师母,那阿沈先走了。”阿沈跟男朋友大高离去前还不忘卖萌一把。

    傍晚,江行止因为一通电话也还没有离去,走出办公室看到宁冉声还坐在这里,有点惊讶问:”还不走?”

    江行止本意是询问,无奈口吻生硬,反而像是赶人。

    宁冉声站起来:“这就走了。”

    江行止默了会:“既然没走,跟我一块儿见个客户。”

    这个客户原本是秦佑生的老客户,A市有名的夜总会黄老板,现在秦佑生手头的客户几乎全部丢在了他这里,所以黄老板自然联系到了他这里。

    其实江行止带宁冉声一起见黄老板的想法很简单,原本就是佑生的客户,他带佑生的女朋友过去也算先打个面熟。

    结果倒是让人误会了一把。

    解释清楚后,爽朗的黄老板开口:“哦,兄弟的女人嘛,当然要照顾照顾。”

    江行止听着这话,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饭局结束,黄老板还安排饭后活动,洗浴桑拿加足浴按摩。

    因为多了宁冉声,三个人一起洗浴桑拿是不可能了,那就足底按摩吧,黄老板热情带江行止和宁冉声去了一家手法最好的五星级足浴按摩会所。

    按摩师分男女技师,黄老板客气地给江行止点了一位漂亮女技师,轮到宁冉声了,宁冉声眼睛不眨,手指向最帅的一位男技师:“就他吧。”

    江行止顺着宁冉声的视线看了眼:“换个女的。”

    ☆、34、第三十四章

    宁冉声真不知道江行止有什么意见,难道又是秦佑生嘱托他了?

    最终她挑选的帅气男技师跟江行止的漂亮女技师换了换,加上黄老板给自己挑的女技师,一共六个人一起走进了一间叫“上善若水”的包厢。

    真是附庸风雅啊!

    踏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进去,首先入眼的便是一串串漂亮的水晶珠帘,将三人的座椅分别相隔起来,这样既保证了空间距离又不影响交谈。

    包厢中间是一个偌大的液晶荧幕,正在播放着一首老掉牙的英文歌——《troubleisafriend》,大包厢分内外,里间两位身穿旗袍有着姣好面容的女人煮水泡茶。

    中西结合!

    宁冉声“啧啧”了两声,对江行止说:“你们男人可真会享受啊。”

    江行止眼尾轻轻抬了下:“这里不止针对男性客户,你不也进来吗?”

    宁冉声扯了扯嘴角,弯弯嘴角道:“如果没有我在,估计晚上活动更丰富呢。”

    两人的对话无意给黄老板听到,他眯眼笑了笑,对宁冉声说:“小宁律师对我们男人有误会啊,男人赚钱累嘛,偶尔也要放松放松的。”

    宁冉声立马敏感地问黄老板:“秦佑生以前也常跟你出来放松身心么?”

    黄老板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望向江行止,江行止也相当头疼:“你回去打个电话问问啊。”

    宁冉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黄老板和江行止说:“每个人要求不一样,我对他要求比较高,所以管得也就比较严格,其实我是理解你们的。”

    黄老板愣了下,失笑:“难得小宁律师是一位爽快人。”

    宁冉声笑眯眯地望向江行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江大状,您先请吧。”

    江行止一脸不爽。

    宁冉声刚刚的“你们”无意是包括了他,这点让江行止心情立马有点下来,关键是是这些事又不能跟她辩论,好比大家会赞美女性洁身自好有品性,但是这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优点了。

    三个人,江行止坐在中间,黄老板左边,而宁冉声则是坐在最靠窗的右侧。

    挂着厚重的宫廷风窗帘垂落在地毯上,窗台下方有一张精致可爱的小圆桌,上面放着一瓶插着郁金香的唐三彩。

    长相秀美的女技师过来让宁冉声挑选足疗套餐,宁冉声选了活血的玫瑰精油,然后关心地问江行止:“江律师,你选什么?”

    宁冉声之前在大厅挑选上来的帅气小哥立马开口问:“江律师平时有哪里不舒服呢,比如颈椎病、胃病之类的?”

    “没有。”江行止想也不想。

    宁冉声拉开帘子,对男技师说:“他脾气不好,可以治么……”

    男技师:“这个……”

    江行止斜睨了一眼宁冉声,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当着黄老板的面又不能责备什么,只有狠恶恶瞪了她一眼。

    男技师发现了自己这位客人的确脾气不好,赶紧推荐了最新出来的藏药足疗,江行止点了点头同意,转头见宁冉声还探着头看向自己,不由问道:“你还不转过头去?”

    宁冉声轻声问江行止:“是不是洗完脚就可以回去了?”

    江行止突然就心软下来,抬眸扫了宁冉声一眼,对上她黑亮可爱的眸子时,心情又莫名烦躁起来。

    过了会,江行止轻点了下头。

    技师拿来洁净的白毯给宁冉声盖上,按摩之前先给她洗脚,宁冉声长那么大还没有让人给她洗过脚,加上原本怕疼又怕痒,女技师才刚开始按摩,她就有点受不了地开口:“我不要按了。”

    “小宁律师,刚开始先忍忍啊,习惯了就舒服了。”坐在最远处的黄老板说。

    宁冉声没吭声,侧头看了眼江行止,他一点声响也没有,安如泰山,估计是习惯了。

    先是按摩脚,然后是背部,期间黄老板一直跟江行止谈生意上的事情,他介绍了两单稳赚不赔的生意给江行止,不过江行止都拒绝了,说自己没有兴趣。

    “江律师啊,有钱大家一起赚啊,玉里这个项目我算你大头,你当我的合资人。”

    江行止依旧兴趣淡淡的样子,说了一些敷衍的场面话。

    相比宁冉声就无聊了,不过她倒是慢慢适应了脚底按摩,女技师夸她脚长得好看,问她穿几码的鞋子。

    宁冉声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报了自己的码数,然后拿出手机给秦佑生发了一条短信,先打起了小报告:“江律师带我见了什么黄老板,黄老板请我们到会所洗脚,还塞了一名男技师给我……”

    宁冉声发了短信,笑眯眯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等待秦佑生的回电。

    过了会,她的手机没响,但是江行止的手机响了。

    江行止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的名字,狐疑地睨了眼安然躺着的宁冉声,接听了秦佑生的电话。

    “嗯……她也一起……跟是黄老板一块的……就聊几单生意吧……还差强人意吧,反正你也说了,要求不能太高……”

    宁冉声心底不满地哼了哼,伸手拉开窗帘,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没有月亮的夜空仿佛是被浓墨侵染,连星星的微光也不曾瞧见,公寓里的几株树影如同鬼魅摇曳。

    外头起风了,她也想秦老师了。

    从足浴按摩会所出来,黄老板还热情地问江行止要不要再去他的酒吧喝两杯,江行止用余光扫了眼宁冉声:“下次吧。”

    思念让人疲倦,宁冉声因为刚刚想了一遍秦佑生,上了车后倦意就上来了,靠在车窗上看了眼快速后退的广告牌,无聊发问江行止:“为什么不跟黄老板合作呢,貌似项目玉里那个项目很赚钱啊。”

    “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么,黄老板找谁一起合资都可以,为什么要找一个律师?”江行止反问宁冉声。

    “因为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宁冉声认真想了想,“你可以给他牵线搭桥是不是?”

    还不算太傻。江行止抿了下嘴:“记住了,外面的世界利字当头。”

    宁冉声神色落寞地看向车窗外,一辆辆小车从她眼里穿梭而过,她幽幽道:“秦老师也说过这句话,他还说让我不要轻易相信人,但是可以相信他……”

    江行止沉默不语地继续开着车,好像他和她除了秦佑生外好像真没有其他牵扯了,或许还有一段记忆,但是她早已经忘记。

    ——

    许澄和林逸的案子清市法院审理,原本都已经按照交通肇事处理了,但是听说上头施压,专门请了专家深入调查发现是一宗故意谋杀。

    凶手真是林逸跟许澄结婚前交往过的一位朋友。

    王臻感慨,前任凶猛。

    宁冉声买了一些玩具去看童童,顾宅的别墅佣人成群,客厅里多了一架新买的白色钢琴。之前在火车上,童童跟张小驰说起自己的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想要一架自己的钢琴。

    所以说,有时候老天爷满足你心愿的方式真是残酷无比。

    至于童童,还是老样子,原本性格开朗的小女孩变得沉默抑郁,即使她房间堆满了各种玩具和娃娃。

    唯一不一样的,童童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低着头问她:“冉声姐姐,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去了外婆那里……”

    宁冉声把童童揽到自己怀里:“童童……”

    童童突然嚎啕大哭,楼下有人跑上来,宁冉声转头,正是一身西装的顾东洺。

    宁冉声从顾宅离去时,顾东洺对她开口:“宁小姐,能不能拜托你有空多来看看童童?”

    这一次顾东洺没有说钱,宁冉声舒服了不少:“我会的。”

    宁冉声想起了张小驰,她从张小驰的QQ个性签名知道他最近在学习跆拳道,如果顾东洺愿意,倒是可以让童童跟张小驰一块儿学习。

    张小驰最近个性签名老是变来变去,比如什么今天要去哪里玩了,明天又计划去哪里玩,俨然忘记自己这是一枚小学生。

    宁冉声知道,张小驰在刺激自己。

    ——

    宁冉声提着两盒烧鸭回姐姐家,周末的家里只有张小驰一个人,她故意挤兑说:“你今天不是要给同学过生日么,难道他忘记邀请你了?”

    张小驰哼了哼:“我已经吃了蛋糕回来了。”

    宁冉声把两盒烧鸭拎到张小驰跟前:“那还能不能再吃点烤鸭呢?”

    张小驰抬眸瞧了瞧宁冉声:“你不跟那位大律师在一起了啊?”

    “他出国了。”宁冉声换鞋进屋,立在餐厅移门口时看了看上面放着的泡面碗,“吃泡面了啊?”

    张小驰窘迫地低下头:“是啊,反正你又不在。”

    宁冉声愧疚地摸摸张小驰的头,再次张望起屋子,宁洵洵今天是上全班所以不在,那宁贝贝呢?

    “她呢?”

    “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公司当秘书。”张小驰给宁冉声倒了一杯水,“喝吧。”

    宁冉声接过水杯:“谢谢啊。”

    “你什么时候客气了。”

    宁冉声:“对不起啊,小驰……我……”

    张小驰立马开口要求:“回来住好不好?”

    宁冉声:“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张小驰明显不满这样的答案,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茶几上放着一本张小驰的周记本,宁冉声眼尖地发现“小姨妈”三个字。

    她比张小驰更眼疾手地拿起周记本,然后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任由张小驰在外面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宁冉声背靠门面,打开周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果然张小驰这篇周记是写她的,题目叫——《我家的小姨妈》。

    “我有一个小姨妈,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头长长的黑发……(略过两百字的外貌描写),她的职业是一名律师,虽然她只说自己还是实习律师,但是我觉得她会成为一名律师的,因为她吵架实在太厉害了……

    她身上有很多优点,同样很多缺点,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她,因为她不止是我的小姨妈,还是我的朋友……”

    好感人!宁冉声摸了摸湿润的眼角,打开房间门,对正生着气的张小驰说:“小驰,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张小驰不自在地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住。”

    宁冉声扫了眼客厅,沙发上还留着宁贝贝的生活痕迹,她狠狠心说:“因为男朋友比朋友要重要点啊。”

    张小驰不停地骂她重色轻友,宁冉声全部一笑而过。

    晚上她带张小驰吃了海底捞,两个人都爱吃辣,往小料碟上一勺勺地加辣椒。

    最后干杯cheers两个人从归于好。

    晚上,宁冉声送张小驰回姐姐家,走过小区街旁一盏又一盏路灯,张小驰在她身旁说他们班级里的一些趣事,她听得也很认真,只是心底裂开一条缝,因为她又想起了秦老师了。

    “小姨妈,你男朋友的车。”突然,张小驰指向不远处的一辆香槟色的车。

    “不可能。”宁冉声说,不过还是抬头,看向路旁的那辆车,熟悉的车型,一模一样的牌照……这是穿越吗?

    头顶一盏原本坏掉的灯仿佛有感应了一样,突然亮了起来;夜晚风声呼呼,空气里有红枫树的气味弥漫在空中。

    当那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从车里下来,宁冉声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有点潮湿,有点黏稠,还有那么点缠绵的心动。

    ☆、35、第三十五章

    有些感动,莫过於前一秒想他,这一秒见到他;爱情的神奇,莫过於拥有一份期待的心情,只是一瞬间的情绪交集,却有着一眼万年的魔力。

    看到秦佑生那一刻,宁冉声有点发愣,然后忍不住弯着嘴笑起来,最后双手合拢捂着嘴巴眼睛湿润,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她想,这就是恋爱的心情吧,百般滋味都能尝个遍。

    不远处的秦佑生同样微微勾着唇角,身形挺拔地立在一盏路灯之下,浓密的眉毛稍稍扬起,头发墨黑,白皙的皮肤隐隐流溢着淡黄色的灯光,英挺的鼻梁到上翘的嘴角,弧度完美得一塌糊涂。

    “电灯泡”张小驰郁闷了,看看宁冉声,又瞧瞧秦佑生,轻哼出声:“你们俩干什么,演电视剧啊?”

    宁冉声拍了下张小驰的脑袋,朝秦佑生走去。

    玉立在灯光下的秦佑生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晕里,他朝宁冉声伸出手,眉目清隽似水:“来,小妞,抱一个。”

    宁冉声又笑又激动,忍不住上前捣了秦佑生一拳,她轻轻抱上他的腰,双手贴在他羊绒大衣,毛糙又暖和,就像喝了一杯香醇暖人的大麦茶,暖如她此时的心情。

    “你怎么……回来了?”宁冉声低声询问。

    “突然很想你,所以飞回来看看你。”

    “那看多久呢?”

    秦佑生略有遗憾开口:“后天还有一个必须要出席的会议。”

    所以算起来还没有24个小时,但是宁冉声还是很满足,她眨着明亮湿润的眼睛看向秦佑生:“那这24个小时都是给我么?”

    “你说呢?如果觉得我烦人……”秦佑生拖了下音,“你可以叫些人来凑热闹啊。”

    宁冉声开心地喟叹了一声。

    不远处立着的张小驰正盯着她和秦佑生,过了会,气呼呼地朝她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这个张小驰,终于善解人意了点,当秦佑生转身给她打开车门时,宁冉声跑到张小驰跟前:“那先再见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们见面的事情不准告诉其他人,姐姐也不行。”

    张小驰瞅着宁冉声,语气很不耐烦:“知道了!”

    宁冉声转身雀跃地上了秦佑生的车,待秦佑生的车驶出小区路进入主道,她打开半扇车窗,当徐徐凉风灌入车厢,她想开口跟秦佑生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现在感觉挺好的,转头看向秦佑生,他也转头望向她,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过头。

    车厢静寂,秦佑生打开了一档电台节目,里面正在播放一首法语小调,靡靡软软的,分外动听。

    一路从城北开到城南的碧桂园,秦佑生刷卡进去小区时,值班的保安探出头问了句,神色兴奋:“秦律师,你回来了啊?”

    秦佑生轻“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宁冉声,依旧安安分分地坐在副驾驶,竟一句话也没有说。

    “今天倒格外安静了。”秦佑生说。

    宁冉声合上车窗,抬了抬下巴:“那是因为太久没见你了,咱们都不熟了。”

    秦佑生低低笑了一声,熟练流畅地倒车入库后,朝宁冉声倾过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晦暗的车厢里,他一双眼眸又黑又亮。

    宁冉声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喀嚓”一声,是秦佑生将她的安全带解开了,空气中有暗流涌动,别样的情愫正在悄悄滋生。

    秦佑生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灼烫、干燥、微糙……宁冉声望着秦佑生,任由被他捧着自己的脸,然后越靠越近,直至双唇被他封住。

    滚烫的舌头长驱直入,秦佑生轻轻勾住她的舌,打了两个旋后便直接含住,宁冉声坏心眼地往后退了退……

    秦佑生直接按在她的后脑,再次勾住她的舌放在自己的齿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宁冉声轻哼一声,秦佑生趁机在她唇上辗转吸,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了她的鼻尖,湿湿痒痒的。

    这样的姿势,让他们两人靠得很近,她可以听到他加重的呼吸声,他也可以听到她乱了心跳声,有些事情,稍微多等一秒都是心痒难耐。

    “先上去?”秦佑生忍住,低哑道。

    宁冉声点点头,唇上还有秦佑生留下来的痕迹,伸手摸了下,指尖微微发烫。

    地下的停车场不知道是不是有风吹进来,还是刚刚在车厢打了空调很暖和,下了车后,宁冉声□在外的皮肤因为温差刺激得毛孔收缩,过不了多久,她整个人已经被揽入秦佑生怀里。

    电梯从二十多楼下来,宁冉声靠在秦佑生上看电梯显示屏上不停跳动变化的红色数字,待门开了,秦佑生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收了收,揽着她走了进去,等电梯直达到公寓所在的楼层,走出摄像头的监视范围后,秦佑生一把抱起宁冉声。

    钥匙在宁冉声的包里,宁冉声躺在秦佑生的怀里掏出钥匙,这个半躺的姿势实在不方便开门,开了两次,失败了两次。

    “呜呜……”宁冉声没有耐心了。

    “抱紧我,让我来开。”秦佑生拍了下宁冉声的后背,等下他要用一只手来开锁,只能单手抱着她,所以先让宁冉声抱紧自己。

    宁冉声在秦佑生怀里转了个身,不仅双手攀在秦佑生的肩膀,双腿也绕在了秦佑生的腰上,其实她可以下来开了门再进去,但是她就是不想从秦佑生的怀里下来。

    清脆“咔哒”声响起,公寓门被秦佑生打开,秦佑生取回钥匙进了屋,连鞋也不换,直接关了门,抱着宁冉声来到了主卧。

    他把宁冉声放到床上,对于这张床,他思念了很久,更别说是床上的人了。

    他离开她多久了?一个星期?半个月?明明没有超过一个月,他也快要被难熬的想念折磨的发疯了。所以那天挂了江行止的电话,有些事情大脑还没有经过细想,他已经让秘书去订回A市的机票。

    当时秘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用英语问他:“秦先生,你知道三天后的会议有多么重要吗?”

    那个股东会议有多重要秦佑生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他,他要求很简单也很干脆,三天后的会议他会参加,但是A市也必须回去,最后秘书给他联系了一架私人飞机。

    男人会如此贪婪于金钱、地位……因为有些事情处于两难时,这些俗气的东西会圆满他的”两全其美”。

    ……

    床上,秦佑生先是脱掉自己的大衣,然后帮宁冉声一个个解开外套上的纽扣,宁冉声穿着一件橘色外套,里面是一家浅灰色羊绒衫,低V领设计露出了可爱精致的锁骨。

    秦佑生的目光在大片美好的肌肤上停留,女人白皙的脖颈上还挂着他送给她的钻石项链,清雅灯光下,比浅粉色钻石还要闪亮的是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秦佑生亲上宁冉声的锁骨。

    宁冉声觉得热,不知道是中央空调制热太快,导致空气分子运动太激烈,还是自己身体本身太燥热,好像每个毛孔都在出汗、呐喊……

    秦佑生撑在宁冉声上方,一只手探进羊绒衫里面,手掌不停流连在她光滑流畅的腰身、细腻白嫩的肌肤上,最后来到她身上最柔软的部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捏了捏、弹了弹后,单身托起她的后腰,手往她后背伸去,熟悉地解开了胸衣扣。

    宁冉声身上穿的羊绒是一件套头衫,当秦佑生替她脱掉羊绒时,她也伸手帮秦佑生解开衬衫扣子,她动作慢,又容易出错,最后还剩下一颗没有解开时,身下一胀,秦佑生已经进去了一半。

    真是……太胀了!宁冉声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双手却紧紧揪在秦佑生凌乱的衬衫上。

    秦佑生哪肯让宁冉声后缩,他再次封住她的双唇,托起她的腰,一寸寸地将剩下全部贯入其中,当紧密结合的那一刻,两个都已经大汗淋漓,轻喘着气。

    秦佑生继续吻着,身下开始慢慢抽|动,先慢后快,最后狠狠得捣鼓起来,逼得宁冉声差点失叫出声。

    他太快了,她跟不上他的节奏,他身体里的那个器官似乎充满了攻击的魔力,随着他的一进一出,她摇摇晃晃,双手只能揪在他的衬衫上,她紧绷地全身都在颤抖,上下牙床打着颤,大口大地喘息,睁不开眼睛。

    秦佑生逐渐放慢速度,宁冉声才渐渐跟上他的速度,身子发软,柔软无骨,像一团白面贴着他的身,双手环绕住他的后背。

    秦佑生的精瘦又结实,隐藏着爆发而出的力量,宁冉声觉得自己触到了这个温润尔雅的男人背后的强硬,她又怕又欢喜又沉沦。

    渐渐的,秦佑生将腰抽得更加有劲,实木大床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宁冉声目光开始迷离,伴随着秦佑生每一次有力的冲击,她体内快感一点一点的积聚,然后从身体的某个点向全身扩散,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忍不住轻颤连连,最后因为激情呼喊出“秦佑生”的名字,身下那处的肌肉也开始不停收缩……

    男人最想看到的女人一面,莫过於看到她在自己身下意乱情迷,那么生动,那么动人,此时她的美丽是致命的,即使她要了他的魂魄,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

    夜晚已经过了一半,宁冉声躺在秦佑生怀里动了动,然后她感觉自己身体又被撑得满满的,如此纠缠如此缠绵。

    秦佑生翻转了个身,将宁冉声柔软而微凉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下,她已经累了也够了,但他是男人,这样的夜晚对他来说总是太短。

    “再来一次好吗?”秦佑生低低询问,轻啄宁冉声的嘴巴,“我会快点……”

    宁冉声想了想,轻“嗯”了一声。

    今天的宁冉声是好商量的,她已经很困也很累了,但是她想让秦佑生更开心点,但是男人天生就是骗子,尤其是在床上说的话,因为等秦佑生再次从她体内出来,卧室的钟敲了三声,挂表的指针堪堪已指向了凌晨。

    第二天,秦佑生登机前的时间都跟宁冉声在公寓度过,早上起来一起睡回笼觉到中午,午饭叫来外卖,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沙发下的毛毯上,一边看最新的大片一边互喂食物。

    两个人,因为相聚的时间少,在一起的时间的甜蜜反而会加倍浓缩,窗外阳光通透明净,云朵白洁无暇,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下午两点,宁冉声送秦佑生登机,告别时,她趴在他的胸口说:“下次换我去看你。”

    秦佑生摸摸她的头:“再亲一个。”

    宁冉声踮起脚尖,唇瓣在秦佑生的脸颊轻轻滑过,转瞬即逝:“好好加油,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回旧金山打理你爸爸的公司,但是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支持你……”

    多么懂事暖人心的话,秦佑生都快有点受宠若惊了,难舍地摸了摸她的脸:“在A市好好照顾自己,跟江行止好好学东西,不要怕被他骂,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另外下次他再带你去那些地方,你就直接告诉他,秦老师不允许你去……”

    ——

    宁冉声下午去上班时才发现自己忘记请假了,匆匆提着包赶到了易和事务所,然后提心吊胆地坐在办公桌上开始工作。

    阿沈走过来对她说:“师母,早上江律师找过你呢。”

    “哦。”宁冉声站起来走到江行止办公室,敲门时看了眼对面秦佑生的办公室,嘴巴忍不住弯了弯。

    她敲门进去,江行止冷淡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进来吧。”

    江行止今天心情很不好,其实他没有哪天是心情好的,结果看到宁冉声眼底下的两片青色以及脖颈上隐约可见的粉色时,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先出去!”江行止冷着脸对宁冉声说。

    宁冉声实在很莫名其妙,不过也服从命令地关门离去,对探头探脑的阿沈说:“今天江律师吃错药吧。”

    阿沈冲宁冉声扬扬眉,低声道:“江律师就这样的,你习惯就好。”

    江行止真的自己快要疯了,他不知道秦佑生回来过,所以他看到宁冉声脖颈上的粉红印记时,又想到她今天早上没有来上班……

    这个可怕的推论,让江行止很生气。

    一种很微妙的生气,不知道是替秦佑生还是替他自己。

    还有他要打电话给秦佑生么?

    恭喜他天气转冷,宁冉声已经给他买了一顶绿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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