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坚持自我,他们几个当中,你会是走得最坎坷的一个,不过,并不表示你闯不出去,在这行,毅力决定一切。”
茶香四溢开来,浓郁的芳草味透着明媚日子的惬意。
林云衍的眼睛里一片清泉澄澈,如明净的碧湖闪着粼粼波光:“谢谢云导指点。”
云觞呵呵地轻笑了两声,然后道:“考虑清楚了,你现在出去找Tiky,他会安排你和公司签约以及之后的事宜,有什么事就找他。”
等林云衍离开,云觞闭目养神时想了些事。
安排林云衍和乐骏一个经纪人是故意的,他想看到他们竞争。
他待在安置于影棚里的家时,看了《翩翩公子》每一期的录像,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林云衍或乐骏与裴易寻走得很近这点,心里总有些排斥感。
莫名其妙的,他的情绪会因为裴易寻的一些表演而受到影响,情不自禁地注意起那个年轻人,还有他周围的人。
觉得……他和他很像。
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身材更是差了很多,气质上也有差异。
段砚行老谋深算,一步一步都如履薄冰,像砚台里磨好的浓墨,漆黑油亮,别人染不了他,他却能将人染得一身黑。可遇了事,又难免暴露出懦弱。
裴易寻却有一份那个人没有的淡泊……
然而……是眼眉之间流转的神韵?是一些常人注意不到的微笑细节方面的相似度?还是谈吐习惯以及动作……?
云觞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他的眼睛定在屏幕里的裴易寻身上,就会有一种和他反复看着段砚行演的那些角色时,十分接近的感觉。
这是他做了多年导演以来,锻炼出来的眼力。同时,还有参杂着他烙刻在骨髓里不能割舍的感情驱使。
一种期待,让他的灵魂好像会死灰复燃一样。
——砚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一个和你相似的演员。
——但是,这个裴易寻……竟让我觉得,他很像你。
***
裴邵贤从会议室出来,有预约的记者给他来了电话,公事私事参杂着一起扯。他这个人就是如此,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能滴水不漏地把人家绕晕了。
他在打探一件事,穆染静静地尾随与后,句句都听得很清楚。除了他,旁人不敢这么靠近地跟着裴总。
裴邵贤打听的事和薛婧有关,薛婧的经纪人去了新加坡谈唱片合约,薛婧正好过去拍写真,狗仔队天天像幽灵一样盯着她。
“穆染,你跟我过来。”电话讲到一半,裴邵贤忽然发出命令。
到了办公室,正好挂断电话,裴邵贤的神色和方才完全不一样了,满脸阴冷肃杀,换下西装说不定就是个地道的黑帮老大。
大剌剌地坐下后,他开始疯狂搜索网页,最后差点把手机砸在电脑屏幕上。
如月夜下的孤狼,一双眼睛冷酷犀利。
穆染悄悄然瞥了一眼屏幕,微蹙眉头:“这些照片……”
裴邵贤用力地眯缝起眼睛,坐在椅子上十指相交,紧紧盯着屏幕:“你觉得相似度多少?”
穆染不说话。
裴邵贤压抑着愤怒,冷冷道:“人都已经死了十年,这些无聊的家伙还想怎么样!”
他翻出网上挂的一组照片,每一张的拍摄角度都很刁钻,让人不禁怀疑摄影者是否刻意而为。
照片都是两张一组并列放在一起,一一对应,色调饱和度都经过处理,让每组照片显得更为接近,充满了诱导的意味。
把“裴易寻”和“段砚行”相似的动作、相仿的神情都罗列了出来。
主题为:十年前的天皇巨星再世重现,是模仿?还是灵魂的转移?
网络水深,无奇不有。时下重生题材太热门,引导着狂热的网民发挥惊人的想象力。
类似的主题网站大量文字肆意渲染,指出一个新人偶像竟在诸多方面与十年前发生车祸死亡的巨星异常相像。
除了对比照片以外,匿名网友还不断挖出对两人的介绍和访谈,列举出两人类似的爱好。个人档案则逐条进行数据性对比,那些分析写得煞有其事,让看的人即使明知道不可能,却会被诱使入误区。
绘声绘色,以假乱真。
“是段砚行的影迷又崛起了,还是有人故意炒作……”穆染单手撑在桌上,语气比较缓和。
但是裴邵贤却已抑制不了愤怒,抵住下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两方面都有可能,狂热的影迷产生各种幻想很正常,但也可能是有人在兴风作浪。我倾向于后者,K.S.A没有给小寻安排大幅度的宣传计划,有人却故意想炒作他。”
穆染的目光落在上司那宽而厚实的肩膀上,目光深了一些:“其实,您认为裴三公子只是随便玩玩,玩腻了就会知难而退。但我认为,他很认真在对待工作,裴三公子……确实是有心想要往演戏这方面发展。”
穆染说话谨慎小心,一字一句都几经斟酌,意思点到为止。
他看着裴邵贤一步一步走过来,在别人眼里十年的追名逐利,把竞争对手一个个赶下台,好像是个为了功名利禄心狠手辣的男人,但他了解,裴邵贤要的不是CEO这个位置。
也只有他,知道面对这个男人,什么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
裴邵贤确然在他的话语引导下,平静了少许:“我让小寻进演艺圈,是想让他远离邵仁,是不是三分钟热度,我看得出来。你知道我们家那档子乱七八糟的事,就算他对云觞那只妖孽感兴趣,也比天天和老二混在一起好。邵仁那家伙自己性取向混乱,还把小寻教坏,让他喜欢男人,跟自己亲生哥哥发生性关系。我***再让那种事继续发展下去,还是当他们大哥的么!”
道德伦理在您心里如此重要么,您自己也喜欢男人,却总是不肯承认。
穆染温暖的目光里略有闪烁。
“但是……”男人把头深深埋入手掌中,落下一片灰暗的阴影,萧瑟颓丧,声音里能听出痛苦的挣扎,“十年了,这群人为什么还要提起他……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躺在下面吗……!”
穆染的眼睛捕捉到男人肩膀细微的颤抖,但是他站定着什么也没有去做。
“裴总,我来处理这件事。”他极为沉稳地说道。
“等等!”裴邵贤猛地抬起头,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小寻是今天回国吧?”
穆染急忙拿出笔记小册,翻出记录,字迹密密麻麻,却工工整整:“是,飞机下午3点抵达国际机场。”
“薛婧也是今天从新加坡回来……”裴邵贤慢慢低喃,瞳孔急剧收缩,一片惊愕。
穆染怔了一怔,翻看册子:“也是下午3点到,国际机场!”
“不好!”裴邵贤从椅子上猛地绷直起来,穆染接口:“我马上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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