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撒娇耍赖的资本。
平心而论,富贵叔对的确我不错。
在我们小山村里,男人是主要劳动力,一般上到初中毕业就算仁至义尽了,要赶紧辍学种地,结婚生子,养家糊口。
但是他力排众议,送我上了高中,又再次力排众议,将我送入了大学。
当时他说的一句话是,别人可以没文化,但你不可以。
我当时没觉得怎么着,但如今想起来,这话里似乎是有话的。
专业是他给我选的,我没有任何意见,乖乖的就来上学,其实上不上大学对我来说并没那么重要,但既然富贵叔肯供我,我就不能对不起他。
于是我一路拿奖学金拿到手软,不但没因为学费给家里添负担,反而能时不时的贴补家里一些。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说我有出息。
后来我毕业,有一家单位有意录取我,是我的老师推荐的,当我征求富贵叔意见的时候,他“啪嗒啪嗒”的抽烟,足足过了半小时才缓缓开口道:“回家吧,跟我一起种地”。
我毫不犹豫的就点头,辞别了惋惜的导师,坐上北上的列车,回到了这偏僻的小山村,一直呆到小老头他们来。
全村的人都觉得我富贵叔疯了,好不容易供出来个大学生,竟然又他妈让他回来种地,这不是扯淡吗。
富贵叔面对众乡亲的劝说,只说了一句你们懂个屁,就将此事盖棺定论。
我倒是没感觉有任何可惜,我对生活的要求很简单,有饭吃,有房子睡,有烟抽,就可以了。至于在哪儿生活,生活的是不是粗俗,生活的是不是艰辛,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人总要过完一生,然后死去的。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像书里讲的那种隐士。
夜里的校园熙熙攘攘,广场上是滑旱冰的男男女女,小路上是戚戚我我的青年情侣。这一切的朝气也使我迟暮的心好了许多,暗道年轻真好。
在校园里七拐八拐,我拐进了一个幽静的小区。厚厚的树叶被扫的干净,堆在一旁,路边有些昏暗的路灯照亮了幽幽的路,让我不禁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我大学恩师所住的小区。
他是这所学校里唯一的一名古汉语教授,对历史、文学、古物都有广泛的涉猎,但是他一共只收10个学生,导致学校的古汉语系也只有10个名额。
不过这种冷门专业报考的人也不多,学校也就听之任之了,我来报道的时候一度认为我们的老师会是个不好伺候的怪老头。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他是一个十分儒雅和蔼的先生,一头银发总是梳的一丝不苟,说话温润,风度翩翩。
我们暗地里说,老师年轻的时候,一定特别招女孩喜欢。
他经常叫我们到他家吃饭,师娘是个心灵手巧的贵妇,连在家里做饭都喜欢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这一对老夫妻印证了一个成语——神仙眷侣。
如今我站在楼前,往昔的一幕幕都从脑海中涌出,有着一抹温情萦绕在心头,我知道这是我急需的一种治愈。
于是我缓步上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按响了门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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