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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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6
    第21章 试戏(二)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一下:如果我用七年的身体使用权换你名下那栋别墅,你愿意吗?”

    电话另一端的回答比她预料的更慢,“你急需用钱吗?”

    “不是,我想过更好的生活。”她早已想好了答案,所以回答的顺溜很多:“我想过了,像我这样的二线小艺人没什么钱途了,我不如趁着年轻有点姿色,多存点养老金,以免以后人老色衰,还要靠跑龙套生活。”

    “嗯,我考虑一下!”可能因为旁边有人,他的语气很平淡。

    为了帮助他权衡利弊,她好意提醒他:“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岳启飞说他愿意,我要多少他给多少,绝不还价……”

    “……”伴随着他的沉默,电话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他应该是找了个说话更方便的地方。

    嘈杂的声音消失,他低沉的声音格外清透:“我对使用权没兴趣,我要所有权。”

    “呃?有什么区别吗?”

    “有!我说的所有权是指:这七年里,你不跟组的时候要和我住在一起;跟组时要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回来陪我;除非有我在场,你不能参加任何带有目的性的应酬或者饭局;不能有任何不雅的绯闻;不能和任何男人有感情纠葛或者暧昧关系;不可以演脱戏,吻戏要借位,床戏要点到为止,还有,不能拍性感写真照,比如你公寓墙上挂的哪种。”

    区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简葇认真考虑一下,基本都可以做到,除了:“我不应酬,不和投资商导演搞好关系,我怎么接戏?再说,有些都是公司安排的,我也做不了主。”

    “你公司那边我会让人打招呼,让他们取消你所有应酬。至于接戏,你想演哪部戏,要什么角色,你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我不能保证满足你全部要求,但绝对比你应酬投资商和导演的成效好。”

    听起来条件挺合理的,简葇抱着被子琢磨了几秒,“行!我同意。”

    “那我明天让人带你去办手续,把别墅转到你名下。”

    “呃,明天《上位》要试镜,我没有时间…..”她说:“这样吧,反正这个事情也不急,回头我好好拟定个协议,我们双方签字确认一下,免得以后发生有争执。”

    “如果你认为需要,可以拟个协议给我看,但我不会签字。”

    “为什么?”

    “我不会喜欢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你懂的。”

    噢!她差点忘了,人家不是艺人,卖身契这种东西当然不能随便乱签,搞不好要身败名裂的。

    “好吧,那我们就君子协定吧。”

    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可以聊的话题了,“那就这样吧,我没其他事了。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嗯。”

    她等着他挂电话,等了几秒不见他挂断,却听见他说:“明天的试镜,你不用在意,走个形式而已。女一号不会是别人。”

    “是么?你跟那个刘总很熟吗?他卖你这么大个人情,不会很麻烦吧?”

    “他没卖我什么人情。”他说:“这部戏的女一号,没有人会比你更合适,导演和编剧都不是瞎子!”

    他这话忽悠忽悠刚入行的新人还成,她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岂会不清楚,除了几个大导在资金充裕的前提下,有权挑些有票房号召力的大腕,否则投资商的面子,还是不得不给的。

    既然他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便多问。

    “哦……好,那,拜拜了。”

    电话中无声了将近半分钟之后,简葇估摸着对方在等她先挂,于是磨磨蹭蹭按了挂断键。

    挂断之后,她的心绪比通话之前更跌宕沉浮了,脑海里满满的都是这七年将怎么度过,不由自主她想起几天前,他们在这张床上的场景。他坐着床上,她坐着他身上,强硬地贯穿她的身体……

    她被翻天覆地的快乐淹没,她忘情地看着他,抱着他,吻着他,他强健的手臂扶住她的腰,继续蛮横地撞击着她身心的柔软,将她竭尽全力伪装了多年的冷淡和自持撞击得粉碎。

    现在的她,只剩下满床破碎的伪装,和一颗只为他才柔软的心……

    *****

    第二天,没有睡好美容觉的简葇顶着被遮瑕霜粉饰的苍白容颜赶去试镜。

    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试镜地点,副导演热情地安排她稍等片刻,并且告诉她,“试镜的部分是九十四场:蓝雨和杨琛提出分手后,杨琛离开后,蓝雨的内心戏。”

    简葇拿出《上位》的剧本细读了一下那部分戏。

    按剧本上所写,这场戏是整部戏最考验演技的一场。蓝雨经过一年多处心积虑的设计,终于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爱她的男人,达到她想报复杨家的目的。她应该是满足的,快乐的,可是在满足的同时,她也有着更加深切的心痛。也许,她的爱是虚假的,但杨琛对她的爱至真至深,点点滴滴的相处甜蜜动人,她不能不动心。动了心,就注定要伤心。

    而这段内心戏,没有对白,没有独白,也没有任何设定的情节,要演员靠肢体语言的表现出蓝雨的爱恨纠结,满足与悔恨的挣扎……

    ……

    正读着剧本,简葇看见当红的玉女陈瑶瑶试完戏出来。她穿了件素白的连衣裙,化了略显憔悴的妆容,一张脸看起来就是悲剧。她眼妆有点花了,眼里血色未褪,估计是试戏时哭的泪如泉涌了。

    还有另一个实力派一线女星正在准备进去,她与陈瑶瑶的妆容截然相反,穿了条艳红色的连衣裙,领口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妆容也是明艳靓丽的,玫红色的唇,亮色的眼影和腮红,让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她显然是想表现蓝雨极力掩饰自己的痛苦,以最美丽的一面面对深爱却不能爱的男人,伤害他的同时,也隐隐希望她的美丽在他心中永不磨灭……

    简葇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她和郑伟分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过程。她没有一点快乐,没有一点满足,心里满满的都是疼痛。

    注定了没有结果的爱情,她不想牵绊他,不想让他越陷越深,所以,她希望可以趁着彼此陷得还不够深,斩断一切。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她选择了用最平常的样子和他结束了曾经美好的爱情,这样的话,当他以后回忆起他们分手的场景,也不会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

    接近中午,副导演叫简葇进去试戏。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涂了一点透明色的唇彩,走进试镜的房间。

    宽敞的房间内,陈导端正地坐着沙发椅上,他旁边坐着一个如同文字般娴静,清雅的女孩儿,长得漂亮,气质比长相更出众,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女孩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美女作家,肖裳。

    是谁说女人才貌不能双全?那是纯粹的嫉妒!

    肖裳看见她,浅浅一笑,月牙一样的眼睛里闪过调皮的可爱。

    简葇也回之微笑,坐着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客气地闲聊了几句档期的安排,陈导问她,“你看过剧本了吗?”

    “看过了,我很喜欢这个剧本。”

    “那你能不能说说,你理解的蓝雨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她……”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一个人最难的就是了解自己。“我觉得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尤其是十九岁的时候,自以为很成熟,其实很幼稚,自以为很坚强,其实很软弱,自以为什么能看透世事,其实根本没经历过现实的残酷……她注定了要在演艺圈摔得遍体鳞伤,然后,才学会珍惜。”

    肖裳一手托着下颚,听得双眼闪闪发光。

    “你觉得她爱杨琛吗?”肖裳问。

    她毫不迟疑答:“爱!爱得比她了解的还要深,甚至没办法再爱上别的男人……”

    “噢?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简葇笑着眨眨眼,“从剧本里对杨琛的塑造。一个那样完美的男人,如果我是蓝雨,我一定爱死他了!”

    肖裳笑得嘴角弯起,隐隐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那你认为这部戏的结局该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她的心坎里,她真切地看着肖裳。“我希望蓝雨会和杨琛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实里有太多的悲剧,我想在故事里看到一些美好的愿望,即使是假的。”

    “……”肖裳陷入思考。

    导演点点头,让她开始试戏。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些年,简葇从不去回忆那段往事,她以为她早已记不清了,此时,她放纵着自己走进那段记忆,才蓦然发现,记忆中的场景还是那么清晰,白色的窗帘,窗前那盆仙人掌,连他离开时的脚步也清晰得恍如就在眼前,沉重,凌乱地踩在她心上。

    仿佛又看见他转身离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也没有笑容,只小小地向前一步,又如梦惊醒般停住。

    其实,极致的悲伤,是木然的,来不及痛苦,来不及悲伤,就像锋利的刀割开皮肤时,第一瞬间的感觉是冷意,之后才是皮开肉绽的疼痛……

    木然站了好久,简葇突然跑到窗边,手犹豫着伸向窗帘,她想再看他一眼,想看他是不是伤得很深,很痛。

    可她害怕看了以后,再也没办法逼自己放手。

    后来,她触摸到窗帘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落下,手指一阵刺痛,她木然低头,望着窗台,那里本应该摆着一株仙人掌,细密的刺刺进她的指尖,她捏着麻痹的手指,血滴在翠绿的仙人掌上。

    他说过,仙人掌的花语是:藏爱在心底……当仙人掌心里藏了爱的时候,它就会开花。

    此后的每一年盛夏,仙人掌都会开出娇柔的花,花色鲜红如血……

    一滴眼泪噙在眼眶,她抬起头,不想眼泪掉下来,视线不偏不倚撞上门边久久伫立的人影,那是唯一能让她感受到自己柔软的人……

    悲伤的回忆突然和现实碰撞,她震惊地望着意外出现的郑伟,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直到郑伟客气的道歉,但不是对她,而是看着陈导和肖裳:“不好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试戏了。”

    她严重怀疑他是掐着时间来的。

    陈导客气地摆手,示意不打扰。

    肖裳甜笑着迎过来,“的确不巧!你打扰了我偶像精彩的发挥了!”

    “哦?”郑伟看了看时间,“那我请吃午饭,算是赔罪,不知道你们赏脸吗?”

    “你郑处长请客,我当然要给面子,不过……”肖裳先看了一眼简葇,又看向导演,问:“陈导,你赏脸不?”

    陈导婉言回绝,“抱歉,我中午有约了,下次吧。”

    肖裳灵动目光马上转回简葇脸上,一脸的热切和真诚:“简葇姐,你中午有约吗?”

    就凭这一声亲切的“简葇姐”,和刚才那句“偶像”,简葇都没法拒绝,更何况,请客的是郑伟。

    “没有。”简葇笑着说,“我中午刚好有空。”

    于是,她就厚着脸皮蹭了顿免费的午餐。

    ******

    刚坐进郑伟的车,肖裳主动和她聊天,她和其它的编剧都不同,不只年轻漂亮,还热情,而且真实,让人很难不喜欢。

    “简葇姐,”肖裳从副驾驶的位置回头,以不太舒适的姿势和她聊天:“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我看过你简介,你比我大一岁。”

    “我朋友都叫我小葇,你也可以这么叫。”

    “好!小葇姐,我超喜欢看你演戏,真的!尤其是感情戏,我觉得你哭得特真实,特打动人......我猜,你一定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不然不会演得这么好……”

    “你的小说写得那么虐心虐肺,我猜你也一定经历过。”

    肖裳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也算不上刻骨铭心啦!哦,对了,刚才你演得那一段戏,真的感动我了,我都有种幻觉,剧本里的蓝雨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还有,你刚才在窗边捏手指那一段……你演的是不是手指被仙人掌刺伤了?我一定要在剧本里加这么一段情节,一定很煽情,能展现出蓝雨对杨琛藏在心底的爱……”

    车子一个急刹。

    简葇揉了揉被闪了一下的腰,哀怨地看了一眼前面的红灯。她很想告诉肖裳:郑处长开车时,尽量别提这样煽情的话题吸引他注意力,会有生命危险的。

    考虑到肖大编剧超强的理解力,她忍住了。

    好在路程不远,肖裳没说几句话,车子安全停进了一家很高级的会员制私人会所的停车场。

    下了车,简葇才敢问出早想问的问题,“小裳,《上位》这个剧本你怎么写的这么好?你的灵感是哪儿来的?”

    肖裳看了一眼郑伟,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说:“其实,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朋友讲给我听的。我问他可不可以写成小说,他建议我写成剧本,他找人投资拍电影,所以就有了《上位》这部戏。”

    “哦!”和她猜想的基本差不多。

    肖裳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可我猜不到蓝雨的原型是谁,你是圈内人,应该知道点内幕吧?是不是那个情歌天后严羽?”

    严羽?提起这个名字,简葇就觉得心口隐隐作痛,离开停车场的脚步也加快了。

    ……

    电梯门迟迟没开,一袭高挑堪比模特的倩影走向他们,被既具诱惑力的香水味道和限量版的裙子吸引,简葇看向美得跟女神一样的美女,意外地发现,她和郑伟短暂一个眼神交流,郑伟浅笑着颔首。而女神则瞟了一眼简葇,调笑般说:“怎么这么巧,每次碰到你,你都是和明星吃饭。”

    “你这么说,好像我天天请明星吃饭一样。算上这次,也才两次吧。”

    谈话有点不太投机,女神转向肖裳,“肖小姐,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在写剧本呢。”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电梯。女神忽然想起了个话题,跟郑伟说:“叶少的婚礼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帮我把礼金捎给他吧?”

    “嗯,好!”

    女神立刻从限量版的名牌包里拿出张银行卡,递给郑伟。

    郑伟收好了卡,电梯正好到了五楼,女神踩着限量版的高跟鞋走出电梯,飘然而去。

    *****

    在接待恭敬的引领下,他们走进私人的包房,肖裳端着茶杯作思索状,问郑伟:“刚才那个限量版的美女是谁呀?我看着挺眼熟的,可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呢?她是谁呀?”

    郑伟说:“她去参加过你和超然的婚礼,姓乔,乔欣韵。”

    “哦!她就是乔欣韵?!”肖裳如梦初醒般一拍桌子,“你未婚妻呀!”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大家,我字数计算失误,这一章木有写到传说中的爱情戏,虽然也是满满的爱情戏。

    下一章,下一章一定有!除非你们不留言!

    今天就要上班了,呜呜,这样飚文的速度,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了!先爬去睡了,困死了!

    记得给我留言抚慰我的辛苦啊!

    第22章 试戏(三)

    肖裳如梦初醒般一拍桌子,“你未婚妻呀!”

    简葇正在默默喝着久久小说网的红茶,听见这句话,一口热茶直接呛到了气管里,引发了一阵翻江倒海的咳嗽。

    坐在她对面的郑伟淡淡地递了她个餐巾,淡淡地答:“没错,是她!”

    “听说你们快结婚了?什么时候结啊?”肖裳又问。

    “暂时,还没决定。”

    这个答案又引发简葇更剧烈的咳嗽。

    假如她在几天前听到这个消息,她至少可以装作淡淡一笑,道一声:“恭喜!”,继续喝茶。

    然而,在他们有过那样的一夜之后,在他说过“我最想要的女人,始终只有你……”,还有那些动人的情话之后,在她决定了要陪他纠缠到底,开始期待他们未来七年的生活之后,她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再淡定。

    可不淡定又能怎么样?她连在人前大声质问他一句“你有未婚妻,那我算什么?!”的立场都没有。

    她是个被包~养的女人,还是她主动要求被包的,且只值一栋别墅的价。

    ……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简葇抬眼看见肖裳双手捧着茶杯,若有所思看着她。她勉力地挤出点笑容。“不好意思,这茶的味道有点怪……”

    “是么?”

    郑伟悠悠然端其茶杯,细品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嗯,这金骏眉的味道好像有点酸。”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刺激她。

    简葇忍住踢他一脚的冲动,干笑着对肖裳说:“不好意思,我一向喝不惯茶,我只喝咖啡。”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肖大编剧的联想力超乎常人,马上领会到精髓:“哦!你喝惯了岳总的咖啡,当然喝不惯我们郑处长这红茶了……上海的咖啡是不是特别甜哪?”

    “呃……是甜一点!”

    “这么说,网上都在说你和岳启飞热恋,是真的喽?”这编剧的逻辑思维……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简葇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骤然冷了二十几度,以至于她有种冰冻的错觉。

    刚好漂亮的服务生进来传菜,郑伟叫住她。“来一杯Kopi Luwak,谢谢!”

    她很想说,其实比起那猫屎味儿,她真心地更喜欢金骏眉的甜醇,然而……想起“即将结婚”的话题,她坐直,朝着服务生抬抬手,“还是来一瓶96年木桐吧。”

    ******

    郑伟开车不能饮酒,简葇就和肖大编剧边吃、边喝、边聊着《上位》的剧本。聊起剧本里热恋的那一段,简葇的酒越喝越好爽。

    郑伟一言不发,只时不时对着简葇空了的酒杯眉峰微锁。

    肖裳忽然发现眼前的画面很美好,就像她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过的剧本中该有的画面,男女主角多年后的重逢,一个是淡然以对,一个笑得没心没肺......

    电光火石般的灵感在她脑中一闪,她构思起剧情的发展,直到她的手机响了。她看见手机上显示着“卓团长”,顿时眉开眼笑。

    出于礼貌和个人*不宜外泄,肖大编剧说了声:“抱歉,我去接给电话。”,便拿着电话去了走廊,马上接通。

    “喂!”面对着多日不见的老公,她的声音浸透着金骏眉独有的甘甜。

    “还在试镜吗?”

    “嗯,试完了。正在和帅哥吃饭呢。”

    “哦?是剧组的演员嘛?”卓超然丝毫不介意:“什么时候吃完,我去接你。”

    没有预想的效果,她干脆从实招来,“不是,是郑伟,还有一个是女明星——简葇,我跟你说过......”

    不等她说完,卓超然已经果断地决定。“那我现在过去接你吧,你在什么地方?”

    “啊!可是我还没吃呢……”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想我想得这么迫不及待了?”

    “……”

    ******

    包房外的走廊,正聊得你侬我侬,包房内的气氛却是暴风骤雨前的沉寂。

    可这沉寂也只维持了几秒,郑伟便主动坐到简葇身边,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她准备拿酒瓶的手。

    她狠狠抽出来。

    “怎么?吃醋了?”

    她扭头,避开他暗藏锋芒的眼睛,嘴角噙着深切的嘲弄:“如果你这么对我是为了报复我,那么我告诉你,你已经成功了。”

    她现在真真切切感受到从云端跌倒深渊的疼痛了,而这种痛,恐怕还要再一个五年才能治愈。

    “我要是想报复,早就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你已经要结婚了,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为了告别单身的最后一次狂欢?”她憋得快出内伤了,再也憋不住了。“郑处长,你玩的开心吗?”

    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我要结婚和我包~养你,这两件事有冲突吗?你要你别墅,她要她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听起来还真不冲突!

    “除非,你也想要名分?”

    “……”

    她再也说不出话。

    名分,没有一个女人不愿意要,可是,当她知道他的父母是谁的那天,她也知道了,她和他注定这辈子是没有缘分做夫妻的。

    就算他可以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就算她愿意放下家破人亡的仇恨,他们的至亲呢?

    他们怎么可能谅解,怎么可能放下?

    所以,她当初才会干脆地和他一刀两断,用了最决绝的方式。她以为像郑伟这样骄傲的男人,只要狠狠伤他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回头,可他一年一枚钻戒从未间断。

    她以为她当年做错了,她决定不要名分,不要未来,陪着他直到他厌弃的一天,这是她为了这段不被祝福的爱情,唯一能做的了……

    她爱他,不管承受过什么她从来没后悔过,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付出一切换来的就是他云淡风轻的一句:“你要你别墅,她要她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轻轻摇摇头,她扶着椅子站起身,“对不起,我不想破坏你和你未婚妻的感情,我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刚转过身,郑伟一把拉住她,随后,她被禁锢在钢筋铁骨一样的怀抱中。

    他幽幽叹息,“让你承认你介意,就那么难么?”

    她听见他的心跳,沉重而凌乱,明明痛得没有知觉的心又柔软了。

    她闭上眼睛,脸埋在他怀里。“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我承不承认重要吗?”

    “……不重要!”

    炽热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顺着她的额边落在她的唇角……

    她依稀听见包房的门被打开,又无声地合上,她已无暇去顾及。

    他的吻温柔地辗转,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就像是罂粟的毒,让她彻底沉溺,麻痹,迷失,最后欲罢不能地被他带入一个没有疼痛,没有忧伤的世界,有的只是人性最原始,最本能的快乐。

    她的顺从,令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最后滑过她的颈项,辗转向下......

    她微掀着眼眸,迷离地看着眼前墨色的发,身体又禁不住想念起他的火热。他的手也从发丝中移到了她的腰间,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的同时,身体也痴缠得再无间隙......

    终于,一切发乎于情,却没办法止乎于礼了,他的手从衣襟探入,带着火焰般燎原的热度熨贴着她的绵软,“按规则,是不是该轮到我试一下床~戏了!”

    她哑哑地“嗯”了一声,“你想试哪一段?”

    “从第一段开始......”

    第一段,不得不说,她也最是回味那一段的温柔和甜蜜。

    ......

    十几分钟后,会所高级套房的浴室里,衣衫尽落,水池中的热水漫过寸寸肌肤。

    他看着她被白雾朦胧的身躯,荡漾的水面下,光与影跌跌荡荡,他的呼吸因为期待而变得急促。

    可他极力控制着,用温柔的亲吻和抚摸挑~拨着她的热情,直到她也被微醺的热气蒸得全身无力,虚软地伏在他身上。

    亲昵的纠缠和颠倒,他终于按耐不住,莽撞地进入......

    伴随着惊呼,水花四溅,他离开,带着滚烫的水浪再次冲入,她疼得想要躲避,却被囚禁在狭小的浴缸里,无路可逃,只能任由他放~纵地占~有。

    盛夏的午后,连刮进来的风都是燥热的。

    她的额边沁着汗,双手牢牢扶着冰凉的浴缸边沿,身体还是一次次撞上生硬的浴缸,激起她一声高过一声惊呼。

    然,她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夕阳将最后一点余晖奉献之后,心满意足地沉落。

    卧室里,宁静的幽暗。

    郑伟半倚着枕头,躺在床上。疲惫,但毫无困意。

    怀中的女人已经沉睡,纤细的双臂缠着在他的右臂,脸紧贴在他的肩膀上,她一定又梦到了年少的时光了,眼角眉梢笑得弯了,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快乐。

    这种笑容,在她清醒的时候不可能看到,虽然她平时也爱笑,有时冷淡,有时可爱,有时妩媚,有时又很诱惑,可是却没有这样纯粹的快乐。

    有时候,他真想进到她的梦里,看看她梦见了什么,在她最幸福的记忆里,有没有他的存在......

    小心翼翼地,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馨香的发,然后,把她搂得更紧。

    五年了,等这一天,他等了五年。

    这五年里,他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对白,淡然的,深情的,或者关切的,很多很多。他们也很多次意外的相遇,可几乎每一次都是在他准备说那些设计好的对白时,她迅速地消失,就像躲避毒蛇猛兽一样,转眼不见踪影。

    留下他苦笑着站在原地,除了劝自己死心,他还能做什么。

    一个多月前,他们在电梯里相遇,他当然知道她是无路可逃才选择面对他,可是她那一句:“当然,也包括你,郑处长!”,这句话就像给一个即将熄灭的火星吹了氧气,死灰瞬间复燃。

    虽然五年久了一点,可他到底还是等来了。

    一个多月的精心策划,他一步步靠近,一步步试探,他分明看见了她的眼泪,感受到了她的热情......他感觉马上就可以找回他失去的东西。

    他等来了她的电话,却没想到她想对他说的话竟是:“如果,我用七年的身体使用权,换你名下那栋别墅,你愿意吗?”

    他当时真想问她——

    “我的一颗真心在你眼中......还不如一栋别墅?!”

    ......

    她还说:“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我承不承认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

    她不承认,他怎么敢确定,她的心里究竟有多深的介意。是不是也像他介意岳启飞的存在一样,恨不能让那个男人马上从这个世界消失!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纯洁的一段补完了,话说纯洁的爱情戏果然好写多了,换做以前,我至少要憋上三天的。

    今天没有更新了,明天中午12点继续。

    最近为什么留言少的可怜,我姑且把责任推到*抽风上,而不是我写的不好了!是不是?

    第23章 试戏(四)

    郑伟熟悉的气息和有质感的肌肤对简葇来说绝对是治疗失眠的良药,她每次靠在他怀里,每次都会迅速入眠,而且每次都会梦见很多美好的往事。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她梦见了他们美好的初吻——如果被他在纪律严明的军校之内,毫无防备地抱过来就亲了,算是美好的话。

    她还梦到了他第一次的表白。

    即使在杂乱无章的梦境里,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依然那么清晰,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模糊。

    她笑了,在梦里甜甜地笑了,很久……

    ……

    正笑着,漫无止境的音乐铃声惊扰了她的美梦。

    简葇睁看眼时,周围已是一片昏暗。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环顾四周,华丽而空旷的房间,大得夸张的软床,都是陌生的,唯一熟悉的就是沉睡在她枕边的男人,还有,他们紧密相拥的睡姿。

    呆愣了好一阵,她才想起自己不久前刚跟这个男人试过一场“床戏”,试完以后,她就窝在他怀里补充睡眠了。

    没成想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她悄悄动了动,他的手臂搂得更紧。

    电话铃声停了,她索性不接了,继续蜷缩回郑伟的怀里,细看他沉睡中的脸。如雕琢般的棱角,安静悠长的呼吸,与她梦中桀骜不羁的郑伟相比,眼前的他沉稳了,淡定了,也更深沉了,即使睡着,眉峰也会收紧,好像在梦里也在深思熟虑着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的手机又响了,她怕吵醒沉睡的人,匆匆摸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便循声奔出卧室。

    电话毫无意外是威爷打来的,他心情极好地告诉她:“我刚接到消息,《上位》的女主角基本定了,是你。关于片酬,你有什么想法?”

    她略压低了声音。“你决定吧,合理就行。”

    “好,那我看着办了。还有,明天晚上林清林导生日,有个大局,听说不少圈内的人都去捧场,你别忘了去凑个热闹,说不定会有机会。”

    “威爷,我有点私事要去外地几天,就不过去了,你帮我准备个大礼送过去吧。”

    “私事?比林导生日还重要?”威爷的声音明显透露着不满意。

    “嗯……”她看了一眼卧室的门,本来不想说的太多,可转念想想,既然威爷耳提面命要她巴结好“衣食父母”,她的“辛苦劳动”自然也没必要避讳他, “是这样的,郑伟让我陪他去趟四川,周五走,周一回来。”

    “哦!”威爷的语气马上变了。“我明白了,这几天我就不给你安排行程了。回头我再帮你跟林导好好解释下,没问题!”

    一向最啰嗦的威爷难得一见的干脆,足见他和她有相同的共识,伺候好床上的男人,比周旋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有效果得多。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规则,你可以不遵守,但它一如既往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改变。

    ……

    不过,她到底要怎么伺候好床上的男人呢?真的要跟他继续纠缠下去吗?毕竟,他有未婚妻了,让她和其它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就算他那个限量版的未婚妻不介意,她也是介意的。

    “小葇,听我一句劝吧!”威爷又开始苦口婆心劝她:“郑伟这样的男人,你有机会一定要抓住,只要他高兴,你绝对能被捧成一线。”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简葇再无睡意,系好身上的男式衬衫的扣子,从包里拿了支烟,走向阳台。

    纤细的烟放在唇边,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他说过的话:“我有个读医的发小告诉我,二手烟对女人危害很大,会加速皮肤衰老,还可能得癌症和心血管疾病。为了我晚年的幸福,我决定在你身边禁烟。”

    “我不喜欢女人抽烟……”

    “戒了!”

    犹豫了一下,她没有点燃,把烟放在了旁边。

    ……

    傍晚的风暖暖地吹在身上,吹拂起衬衫上熟悉的味道,就像被他拥抱着。

    她很清楚,对于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她不该再和他纠缠不清。她应该趁着现在还能抽身,马上离开他,重新回到她为自己搭建的壁垒里,过回她应该过的生活。

    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是,她现在真的有点留恋起梦里的场景,如果可以,她真想再回到那个时候,想再那样痛痛快快的爱一场……

    伤过,痛过,可回味起来,更多的还是幸福。

    ……

    她听见了脚步声,刚要回头,一双手臂从背后搂住她的腰,高大的身躯贴紧她的背,他的脸贴轻柔地磨蹭着她的头发。

    她半仰起头,朝他浅浅笑了笑。“我吵醒你了?”

    “没有你暖~床,我睡不着了。”

    “……”他还是这么坦白。

    “你刚才做了什么梦?是不是梦到很开心的事了。”

    提起那个梦,她的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梦见很多以前的事。”

    “哦?!多久以前?”

    见她沉默,他的手顺着衬衫薄薄的衣料向下摩挲,“逼供这种事,我是最擅长的,你想试试么?”

    一想起他现在的职业,她马上认清了形势,片刻不敢耽搁答:“不想!”

    感觉他的手顿了顿,又在继续,她立刻坦白招供,以求宽大处理。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军校看你吗?”怕他记不起,她又补充说明一下:“就是我去给你送钱包那次……”

    “当然记得。你故意跑到我们学校去勾引我,我这么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前途的有为青年,终于没能抵抗住你的色~诱,犯了错误,被指导员整整三天的禁闭……”

    “怎么是我勾引你?!”她想转过身和他理论,无奈他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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