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以前的三封信——那几乎要了他命的信。
突然,刘普民有一种恐怖的想法:他的生命就是无限的循环,他经历过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场景都是一模一样的恐怖场景;他已经死去,而以后永远是行尸走肉。
刘普民撕开信,看着信,浑身打哆嗦。
剩下的完全不记得了。
几天后,刘普民改成了赵普民。
从此以后,士族刘普民消失了,不是太监又不是正常人的赵普民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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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理解赵普民,因为我和他是两种人。我一直怀疑,我们两种人之间的差异是不是足够产生生殖隔离了,就像蚂蚁和草履虫,就像圣地人和内地人。
锦衣卫间谍和机密处间谍的报告都说:他既不喜欢男人,又不喜欢女人,啥都不喜欢,除了晚上喜欢看他爹他娘的zhào piàn——有时候,赵普民会捧着zhào piàn说:“我爱你们。”
间谍们都说:“这人是不是变态啊?”
听到间谍们的话,我安静了好久。
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说过这个词了——爱。
我记得最后一次,好像是我说我爱娘。
我想起我唯一的一次“初恋”,那位我已经记不清音容的女同学。当时我想对她说“我喜欢你”——虽然连这句话也没说。
哎。
往事就像灰烬。
灰烬都成了灰烬。
又想起来,十几年前,我和赵普民都是宫里小太监时,他也说:“我爱我爹我娘。”
我说:“爱只是激素、基因、外物对我们**、精神的挟持,它是我们的动物性而不是我们的人性,它是我们的人性而不是我们的神性。没有爱这种东西。这个概念存在,然而实质不存在。”
赵普民:“《统治书》里说,人们的感情分为爱、罪、耻、畏,我觉得爱超越了罪、耻、畏,它就是我的唯一。”
我说:“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幻觉。我们是自身的奴隶。我们一无所知。人若成神,就必须超越爱、罪、耻、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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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民身体恢复后,一直想要“kè lóng”。
赵余央问赵普民:“你为什么要kè lóng自己?”
赵普民:“我是我爹的儿子,我们留着同样的血,体内是相同的基因,我们是血缘最亲的人。这就是爱。”
我很想安慰他:人是自我的,而不是他人的。
像我、赵余央、张强生这些人,对这些身外之物毫不在乎。我们发明各种理论、事实,来证明自我的正确性;如果不能发明或懒得发明,我们就信仰自己的正确性;而赵普民却毫无意义地证明着——别人的正确性和自我的错误性。
我想,我终究没去劝他,因为我明白:我是他的外人,正如他是他的外人。
他的信仰是他的家人。
他是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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