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不是特殊的。
我看过《元老书》中的《邪教传教手册》。他们让每一个普通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命定的无比强大的非凡之人,于是全都冲出去送死。这就是一项阴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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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
“我知道!
邪教第一次找到我,对我说,我是特殊的,是天命的。
那时我有点相信。
可是,当我跟着邪教去传教,邪教看到任何一个人都说,你是特殊的,你是天命的。
而那些人也继续跟着邪教去传教,邪教看到任何一个人都说,你是特殊的,你是天命的。
那时我就明白了,邪教在骗我,我根本不是特殊的。
这些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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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你……”
爹:“但你太小了,你不懂!哭着闹着要跟着邪教的人走!要不是邪教是发书的,不是拐人的,说不定你就被拐跑了!”
我:“我记得是他们给我糖要拐走我。”
爹:“不,是你要走,他们给你糖让你不走!他们给你糖要拐你,那是我对你说的!我打到让你相信他们给你糖要拐你!”
……
头好疼!
我:“那三本书,是什么书?”
爹:“问这干什么?都被我烧了。反正是邪教的三本书,就跟瘟疫似的。书传到哪儿,朝廷就杀到哪儿。”
我:“你说说啊!现在谁敢杀我!”
爹:“它们有很多名字,但大概意思差不多。描述空间的《物质》,描述时间的《历史》,描述它们关系的《真理》……”
见鬼!这三本书不就是赵无极给我的书?!
我:“那几本书都烧了?”
爹:“我傻啊,肯定都烧了。”
于是,我转身拿出了那三本书。原书在东方明月手里,这书是她让人抄下来的。
我:“赵无极把书给了我。”
爹脸色铁青,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我让他烧了的!他这个混蛋!这个死鬼!不得好死!害了我儿子!让我绝后!”
我一下子就生气了!如果这不是我爹,谁知道后果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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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跟他毫无关系。我离开洛北的前一夜他才给我的。”
爹的眼珠游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这是我的决定!我从小就想好的!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爹:“你觉得你是特殊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每个邪教传教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说:“我突然不能理解什么是特殊。如果我回答我不是特殊的,那我有什么意义?就像这几十亿行尸走肉般的人?如果我回答是特殊的,我为什么是特殊的?凭什么我就是特殊的?它合理吗?正确吗?我又不信教,不信神,我怎么相信我被神选、命定?除非,我抛弃理智,去相信什么神……”
爹满头大汗地坐在椅子上。
很可怜。
我也很不开心。
我早就该明白,过去的事就该过去,不要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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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思绪不定。
突然怒火中烧:妈的,我上当了!
我以为我是自由的,然而不是!
我才几岁就被邪教洗脑了!他们告诉我,生命毫无意义,所以我才做太监!
怪不得我从小觉得我那小村子太小!我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没想到,被邪教害的!你想,你看过了宏伟的宇宙,谁还想待在小村子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了:我有没有自己的意识?我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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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质是什么?什么是我?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当年我第一次看到那些zhào piàn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它为什么能给我震撼?
我是特殊的吗?
……
沉思着。
第一。特殊在每个人心中的意义是不同的。有很多人不喜欢特殊,也有人喜欢特殊;奴隶如前者,主人如后者。你说你是独一而自豪,他们却说你是独一而可耻。所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他们根本不能理解。
第二,如果所有人都是特殊的,那就是所有人都不是特殊的。就像多神教。多神教就是无神教。所有东西都是神,相当于所有东西都不是神。多神教对无神教更可耻。无神教是特殊的一神教……
我回想着往昔——是事实之后证明我是特殊的,而不是事实之前证明我是特殊的。
也就是说,那些书只是让我找到了真我。
《元老书》说,只能说服注定被说服的。因此,你很难说“说服”这个概念存在着实体。信仰的关键是寻找信仰之人,而不是说服。
有始必有终,有因必有果。
……
继续沉思着。
然而是这样吗?
说不定我真是自欺欺人呢。
《统治书》上说,当人们干了一件事,无论什么后果,即使是极其悲惨的,人们也不会后悔,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人们没干一件事,无论什么后果,即使是极其幸福的,人们也会后悔,因为说不定还有更加幸福的。
说不定我真是被洗脑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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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越寻找真相,我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你可以理解为“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脑袋轰鸣着。
妈的,真想把这事都忘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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