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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内廷之夜宴
    东长安和西长安的皇道已经全部修好。一百公里长、两百米宽的皇道通向天边。

    装甲车一路疾驰,在黑夜和暴雪中穿行,就像在隧道里穿行。

    我很快到了东长安。

    东长安的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是人。我们的装甲车一路鸣笛,总算挤到长安之星酒店。

    她总算不再不伦不类了。上次来,好好的宫殿里挂满了突兀的灯泡,就好像qì chē上铺满了皮衣,就好像二八少女用胭脂涂抹成三八shǎo fù。

    现在,他们把灯泡装进红色的宫灯里,于是宫殿更加富丽堂皇。

    酒店里到处是军队,部军、皇军、禁军站在每一处走廊和门口。那些食客都是大士族,此时也显得战战兢兢。

    赵余央、张强生、卢子罗在酒店的最深处等我。每个人都是一副得意洋洋、意味深长的脸色。

    他们可不是小角色,官阶能吓死人!

    内廷总管、户部部长赵余央,一品上。

    副总管、机密处处长张强生,一品中。

    帝国大学校长卢子罗,一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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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了主客席。

    大家举起酒杯。

    我却犹豫起来。

    没进宫前,我曾经如此的清高——或者说,假清高——我从不喝酒。我觉得劝酒其实是一种立威的手段,而喝酒是一种服软的举措。我这么自傲,生来就不可能在小村子里待着,“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怎么可能对那些村妇村夫服气?!

    当皇官后,我不得不喝酒,因为我只是小小的皇官啊。

    后来官阶越来越大,整个酒席数我最大,于是我就主动喝酒——有时为了立威,有时为了享乐,有时为了麻醉。

    在我被刺杀后,在我全部内脏被换后,赵普民不止一次对我说:不要喝酒!不要喝酒!不要喝酒!

    赵余央举起了酒杯,说:“兄弟们给……呃,张名饯行!”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

    所有人一饮而尽,包括我。

    这是见鬼!

    胸口隐约作疼。

    旁边的小太监殷勤地给我的空酒杯倒满酒,谄笑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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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强生夹了口菜,第一句话就是:“兄弟真是个性,内廷总管说不当就不当了。”

    内廷总管赵余央看了张强生一眼。

    我:“每个内廷总管都死得好惨。”

    赵余央脸色很难看。

    张强生看了赵余央一眼,说:“未必。”

    我:“每个内廷总管都是这样想的:未必。然而这毫无意义。”

    赵余央:“无论怎样,过把瘾就死。每个人生下来都会死,但没人不想生下来,对吧?”

    张强生举起酒杯:“人的意义是什么?还不是实现我们的理想?来,干了这杯。”

    我心里暗骂着,喝了半杯。

    旁边的小太监殷勤地给我的半杯倒满,谄笑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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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强生继续夹着菜,说:“我还是要劝你,别回去了!长安多么好,到处是人,到处是见识。中原那种小地方,乡巴佬一群,有什么意思。”

    我:“但是我有点怀念,毕竟是家乡啊。”

    张强生:“家乡就必须怀念?我是山东鲁城的,但我从来不把自己当山东人。什么孔有礼、孔之伦,什么儒教新儒教,没一个好东西。现在我拉屎都不冲着山东拉。”

    他猛喝一口酒。还好,只是自己喝,没劝。

    张强生:“长安多好啊,帝京啊。”

    我:“来长安十年了,看够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以后的长安和过去的长安也没什么区别。我已经做出最后的决定!”

    赵余央厌恶地看着我:“你不装逼会死啊!”

    张强生:“以后的长安和过去的长安没区别?我会建立一个最强大的长安,史上最强大的长安。所有书上写的东西都要有,无论是皇家禁军、皇家禁侍军,还是巫部、神部、思想部、劳动部、真理部……甚至什么皇家精神院、皇家监狱……全部重建!而且更好!”

    他又猛灌一口酒,夹了几筷子菜,说:“无限的未来在等着我们,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旁的卢子罗的眉梢抖动了下——如果《元老书》中说的没错,这是鄙夷的意思——但他依然没说话。

    赵余央举起一杯酒:“好了好了!一切都在酒里!”

    人们又一饮而尽。

    我喝了四分之一。

    旁边的小太监殷勤地给我的多半杯倒满,谄笑着看着我。

    剩下的几轮都是舔了舔而已,幸好旁边的小太监倒得殷勤,让一切都显得正常。

    我居然对他有点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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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中央舞台上演着各种表演,歌舞、戏剧、相声、滑稽戏……人们依次上演着,酒店里热闹起来。

    张强生的身形上前,眼睛迷离,嗓子不清地说:“外朝要对付我们了。”

    酒宴正式开始一小时后,他果然开始说正事。

    张强生:“你在洛阳,盯着吕承景。他是吕承志的哥哥,锦衣卫不可信啊,都是外朝人。”

    我:“是吗?我听说锦衣卫和宰相的刑部不和啊。”

    赵余央:“不和归不和,但他们都是外朝的人,总归是一种人。我们都是内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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