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思考。
但思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所有人做事,总是去做;而我总是想来想去再去做——然而我们还是没有什么不同。
一件事,总会有完全相反的意义。
我想得那么多,反反复复,最终全部会忘记;而且,最恐怖的就是,我甚至会忘记忘记。
我比别人多懂一万个概念,每个概念比别人深入一万倍,然而这有什么用?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幼稚得可笑。或许,神看我,就跟神看世人、神看蝼蚁是一样的。或许,概念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你还没成为那个人,你还没到那个时刻,那件事还没发生。
如果你是一条狗,它绝不会计算卫星的飞行轨迹。一个小孩子也不会考虑自己的老年。一个忠臣,在朝廷抛弃他前,他永远是忠臣。
就像孙悟空永远不能逃脱佛祖的手掌心。
就像一棵没被嫁接的黑枣树永远不会结出黑枣。
就像我现在还不能领悟世界的本质。
-
-
人们说,人心就是记忆,就是性格,就是道德,就是一切,就是本质。
然而我要说:这是错的。我的五脏六腑都不是我的,我换了心,但我还是我。
内廷说,物质就是一切,大脑就是一切,神是不存在的,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不可理解的东西。人首先是物质,然后才是精神。能控制人的大脑,就能控制人。
然而我要说,这仅仅是无知自大的表现。他们就好像找到一辆qì chē,学会了开qì chē,于是就觉得自己会制造qì chē。其实,他们连制造都不会,更奢谈发明qì chē!
尽管他们不会发明qì chē,也不会制造qì chē,然而他们觉得他们什么都懂,或者觉得他们将来什么都懂。
他们是如何有这个自信的——或者换个词,信仰。他们不信信仰,但是他们就有这种信仰:信仰不是信仰。他们对他们的这个信仰——没有信仰——有着信仰般的信仰——或者换个他们称呼别人信仰的词:盲信。
曾经我也有这种信仰,但现在什么信仰也没了。或者说,我不信“有信仰”,也不信“无信仰”,因为“有信仰”和“无信仰”都是有信仰。
我觉得信教者和不信教者都会觉得我是异端吧。
我死后一定会去一个新的地方,那个地方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或许它是永恒的虚空。
-
-
我小时候总是想,为什么我是我?为什么我不是别人?为什么我的灵魂在我的躯体,而不在别人的躯体?为什么我不是乞丐?不是士族?不是皇帝?不是外国人?不是虫子?不是细菌?
那时我想,大概是偶然吧。我偶然投胎在大明帝国中原省洛阳郡洛北县赵家庄。
然而我真的不信“投胎”这种鬼话。我真的不信什么“命运”这种鬼话。
我想,我大概是无数种偶然的集合。我存在了,因此才确定我的存在。而“不存在的我”自然不会这样想。或许有一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个我,但他们都没意识。这“一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个我”或许是别人,或许是“我”——但其实,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是个指代词,四十六亿个人说同样的“我”,然而“我”不是我。
我无法形容。
我讨厌庸俗的世界,庸俗的人,庸俗的思想。他们说着不知所谓的话,让我的话也不知所谓。我不是哑巴,但我觉得我是哑巴。我的思想无法描述我的信仰,我的语言无法描述我的思想,我的思想无法理解我的语言,我的思想无法理解我的信仰。
我的**和我的思想哪个才是我?
假如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改变,我还是我吗?现在我的内脏都不是我了,或许将来连四肢也不是了,说不定将来连脑子也不是了,那我还是我吗?
或许是思想才是人的本质?但思想在哪里?还不是在脑子里!换个脑子,就相当于换个人?
但思想和脑子也会改变啊!我十岁前忠于皇帝,我十岁到十八岁有着叛逆思想,我十八岁到二十来岁再次忠于皇帝,而现在,我什么都不信了,我不忠于皇帝,不忠于神,妈的,我甚至都不忠于自己!那哪个我才是我?
再举个例子,我把我的思想一点一点传给一个人,他想我所想,说我所说,做我所做,那他是我吗?虽然我们没有一点相同点,但思想是一模一样啊,那他和我是一个人吗?
我又想到,朝廷不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告诉我们什么是道德,什么是正义,什么是伦理,什么是忠诚,什么是真理,什么是对错……那么,我们是他们吗?如果我们是他们,那我们还是我们吗?我们还是人吗?
假如我们是我们,那什么是我们的本质?
本质又是什么意思?
佛祖养着孙悟空,教给孙悟空功夫,于是孙悟空永远不能逃离佛祖的手心;佛祖不养着孙悟空,那孙悟空就是个连说话都不会的白痴,武功也不会,更逃不出佛祖的手心了!
哎!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
-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哪个才是本质的我?!
朝廷说,做人一定要做一个正义、忠诚、自由、平等、团结、活泼、谦逊、道德、孝顺……的人。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正义、忠诚、自由、平等、团结、活泼、谦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