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全食持续了228秒。
神子可以在228秒中的每一微秒,在几百万平方公里的每一平方米从天而降,可惜,并没有。
日食消失了,这个世界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它一直是正常的。
在邪教和逆贼的心目中,九星连珠和天狗吞日是多么好的装神弄鬼的机会啊——可惜,“神子”“侍死教教主”无名就这么死了,“天子”“先知”草木真也见了阎王。
多好的机会窗口,竟然这样关闭了!
看过精彩的日食,我再也坚持不住,眼皮好像有千斤重。车慢慢停下,藏在大草原里,我沉沉睡去。
醒来之时,已经是群星璀璨。
我看了下手表。
这个手表是金表,而且是古代的珍贵金表,几千年也不差一秒。我曾经完全明白它的原理,而现在全忘了它的原理,只记得我曾经完全明白它的原理。手表的时针指着“2”,分钟指着“0”,“年月日”的空格里分别是“2”“1”“1”。很显然,它的意思是:现在是共治二年一月一日凌晨两点。
它一秒不差,因为它差了整整一年。
现在是共治元年一月一日凌晨两点。
我按了几下按钮,把“年”的数字调成了“1”。
也不知道朱照定是不是激动得睡不着觉,是不是在御床上做着千秋大梦。
但他绝对想不到,某个疯子正准备杀他。
我揉揉眼睛,启动发动机,再次以一百公里每小时的疯狂速度冲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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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京畿到了。
京畿比辽西严格多了。
我在内廷呆了八年多,因此对朝廷的卫戍制度非常熟悉。事实上,我还参加过几次长安的安全保卫行动——简称“安保”。
这让我深深知道:那些严厉的措施只是看起来严厉。所谓京畿几千万人的“全民安保”就是个笑话,吓唬吓唬乡下人还行,对真正的坏人完全没用。你想啊,大长安区最边缘距离皇宫40公里,面积是不下几千平方公里,一千万人平均到每一平方公里不过几百人而已,这怎么保护?到处是筛子一样的lòu dòng!
“全民安保”最外围是各种老头老太太,他们以前都是皇宫的太监宫女,或者朝廷的衙役,现在发挥余热,一边保卫、一边领工资、一边睡觉。他们带着绿帽子,穿着红马甲,举着小黄伞,戴着黑袖章,袖章上面写着“皇家安保”——你都这样了,还想查到人?真正的坏人一看到你都走了,你还想查到?而且,这些老头老太太一看到我这辆想要毁灭长安的装甲车,全都举起大拇指说:“我大明真厉害!你看,这么厉害的车,皇帝肯定安全啊!”
然后经过保甲军,每个人对我点头哈腰,连问都不敢问。
然后是京畿军,他们在喝酒打牌,没理我。
最后是共治军。他们问我,我说:“军情紧要,赶紧滚开!”于是他们就滚开了。
在大长安区的外面,第一次遇见了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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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正远远地望着第一道禁军岗哨呢,几辆黑色卡车带着大批的禁军就围了上来!
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禁军围着装甲车的车门窗户,大喊:“你是禁军第几军的?怎么开着装甲车乱转?拿出的驻军证!”
妈的!出师不利!现在刚到大长安区,离皇宫还几十公里呢!
我什么都没管,一踩油门,方向盘一扭,从旁边冲了出去。
五六辆卡车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正从后视镜望着它们呢,一辆装甲车迎头就撞了上来!
幸好我系着安全带,不然小命就这样没了。
几个家伙拿着撬棍冲了上来,上来就撬门。那是专业的撬棍,几分钟不到,铁门开了!
我刚要举shǒu qiāng,几个家伙一下把我拽了下来。
我大喊:“我是锦衣卫的探子!我要去总部!有人要谋反!”
他们问:“那你跑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谋反的?说不定你们就是同党!”
于是他们不再问我为什么跑路,反而解释他们不是谋反的同党。
我指着副驾驶位置上的情报让他们看。这些情报是货真价实的锦衣卫情报,因为那是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亲自写的情报啊,从纸张、印章、防伪到笔记、程序……完全都是真的——当然,它其实还是假的。
他们看了又看,说:“看不懂!我们要把你带到总部,让老大来问你。”
我说:“好啊。我还有另一个证据,绝对能证明有人谋反。它在车里面,你们等我把它翻出来。”
一群人手持冲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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