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戈诺斯先生曾无数次放下手头的工作,把我抱在膝头和我一起玩儿,可当时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关心。其后两年,阿纳戈诺斯先生似乎一直认为我和莎莉文老师是清白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立场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我也不知道调查的细节,甚至连调查团中没有问我话的调查员是谁都不知道。我当时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注意到,也害怕得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事实上,他们问了我什么,我说了什么,我几乎都想不起来了。
我之所以要详加讲述《霜王》事情,是因为它对我的生活和教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为了不引起误解,我尽量客观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陈述清楚,既不想为自己辩护,也不想指责任何人。
《霜王》事件后的夏天和冬天,我是和家人一起在亚拉巴马州度过的。回家的感觉真好,那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我的心情也跟着灿烂起来,令人不快的《霜王》事件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夏去秋来,大地上撒满了深红和金黄的落叶,花园尽头的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串清翠欲滴的葡萄,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变成了红褐色。我在此时此地开始写关于我的生活的文章,这时距我写《霜王》这篇故事已一年有余了。
当时我写文章仍然小心谨慎,总怕写出的东西可能不完全是自己的。除了莎莉文老师,没人知道我内心的恐惧感。我变得紧张兮兮,异常敏感,根本不愿提到《霜王》。有时,在与别人交谈过程中,灵光一闪,脑子中蹦出一个想法时,我会悄悄拼写给老师“我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有时,正在写一段文字,我会自言自语:“如果被人发现这些话很早以前就有人写过怎么办?”一想到这个,恐惧便缠绕住我的双手,这一天就再也写不下去任何东西了。直到现在,我还时常能感受到这样的焦虑和不安。那段痛苦的经历对我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莎莉文老师想方设法安慰我,帮助我。为了使我恢复自信,她鼓励我为《青年之友》写一篇有关我的生活的小文章。那时我才十二岁,写这样的文章还比较吃力,我当时似乎是预料到了会从这篇文章中得到心灵的慰藉,要不然的话,肯定写不出来。
在老师的鼓励下,我战战兢兢而又坚定地写着,老师知道,只要我坚持不懈地写下去,就能重新找回自信,发挥自己的能力。《霜王》事件以前,我一直是个懵懂的孩子,但在那之后我学会了内省,经常思考一些形而上学的人生问题。渐渐地,我从那段痛苦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经过磨练,头脑变得更加清醒了,对生活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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