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像东郭先生用情于狼一样,结果反而被情所害。所以,脂批在六十六回的回后这样写道:
鸳鸯剑能斩鸳鸯,鸳鸯人能破鸳鸯,岂有此理?鸳鸯剑梦里不会杀奸妇,鸳鸯人白日却要助淫夫,焉有此情?真天地间不测的怪事。
这就是说,鸳鸯剑没有斩杀“奸妇”,反而将一对鸳鸯送上了不归之路,它不但没有起到正面的、积极的作用,反而造成了“亲者痛,仇者快”的恶果。所以,尤三姐才会说“耻情而觉”。尤三姐的这番表白,代表了作者对这一事件的深刻反思,里面不仅有痛苦,有悔恨,更有行动。这个行动就是到太虚幻境去把这件事记录在案,让它成为历史的见证,成为警示后人的一面镜子,这就是尤三姐到太虚幻境要完成的使命。她“一手捧着鸳鸯剑,一手捧着卷册子”来见柳湘莲,此时鸳鸯剑依然是情的代表,“卷册子”则是情的产物。这一次鸳鸯剑要发挥的是正面的、积极的作用。什么作用呢?就是:一方面揭露真相,为主人公的前生之情雪耻;另一方面把奸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示众,使其掩盖历史,瞒天过海的阴谋无法得逞。这就是为什么尤三姐说她“来自情天,去由情地”的原因。无论“情天”还是“情地”,都是主人公的归宿,都是其“情”有始有终的“真如福地”。
在与尤三姐最后告别之后,柳湘莲也斩断情根,遁入空门,让自己在人世间消逝的无影无踪。他与尤三姐的婚姻就好像是薛家的一场梦,转眼便成了过眼烟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生都萍踪浪迹的他,如同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匆匆过客,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去向了何方,就好像是飘在空中的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其实,只要他的“情”有了归宿,也就等于他自己有了归宿。眼前的消失,只是为了将来的再现,为了前生、后世之“情”的永恒。
其实,在柳湘莲“冷心冷面”的背后,隐藏着一件不为人知的历史真相,这个历史真相就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被动局面,面对群情激愤的手足兄弟,面对篡位者的磨刀霍霍,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撕破脸来大干一场,要么顺势而为,把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平息下去。柳湘莲对尤三姐的“冷心冷面”,恰恰说明他选择了后者。
从胤祯的经历和本领来看,他不是没有能力与这个篡位者抗衡,他手握兵权,随时可以采取反制行动,将被动变为主动。柳湘莲在危急之中,解救薛蟠性命的那场戏,就是对他擒贼拿盗本领的一次展示。想想看,薛蟠是什么人?是与贾珍、贾琏一路的货色。柳湘莲对付令薛蟠闻风丧胆,束手无策的强盗都如此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难道还对付不了贾珍、贾琏一干人吗?(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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