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奔波。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回到京城时,宁府已经变成了贾珍的天下,他反而变成了有“家”不能回的局外人。
柳湘莲与尤三姐的婚姻,正是宝玉和黛玉婚姻的体现,他与尤三姐的悲剧,也是“木石前盟”悲剧的重演。也就是说,没有柳湘莲参与的“金玉良缘”,都是假的,都是欺世盗名的,他才是这个婚姻真和假的决定因素。谁都看得出,柳和尤三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才是珠联璧合的神仙眷侣。可是这对鸳鸯最终没能走到一起,他们以极其悲壮的形式,宣告了这个关系的结束。
对于尤氏姐妹而言,如果说“偷娶”是被动的,无奈的,那么“思嫁”则是主动的,积极的。“思嫁”恰恰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尤三姐的婚姻是早已确定的,而且是经过了“三媒六证”的合法程序,得到了权威人士的认可。正因为如此,她的态度才会如此坚定,如此说一不二。尤二姐与贾琏的谈话清楚的反映了这一点。
贾琏要出远门,临行前向尤二姐道别,顺便提到了尤三姐择偶的事情。尤二姐便对他说:
“三妹子他从不会朝更暮改的。他已说了悔改,必是悔改的。他已择定了人,你只要依他就是了。”贾琏问:“是谁?”尤二姐笑道:“这人此刻不在这里,不知多早才来,也难为他眼力。自己说了,这人一年不来,他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他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长斋念佛,以了今生。”
尤三姐的态度很明确,只认柳湘莲,其他人一概不认。这就从根本上否定了贾珍世袭之人的地位和身份,也否定了贾琏和尤二姐婚姻的正当性和合法性。那么,尤三姐和柳湘莲是怎样走到一起的呢?尤二姐对贾琏说:
说来话长,五年前我们老娘家里做生日,妈和我们到那里与老娘拜寿。他家请了一起串客,里头有个做小生的叫作柳湘莲,他看上了,如今要是他才嫁。
尤三姐的“老娘”家,就是她自己的娘家,也就是“真”家。当时的柳湘莲是她家的座上宾,舞台上的主角,所以被她一眼看中,只是当众没有挑明这层关系罢了。反映“遗诏”谜案的《梅花观怀古》诗说:“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这句话说的就是“柳”和“梅”才是与“画婵娟”相匹配者,才是真正的奉诏继位者,余者皆为假。尤三姐就是这个画中“婵娟”,她的指认等于是揭开了“个中谁拾画婵娟”的谜底,揭开了“真”的本来面目。柳湘莲在尤老娘家作戏子,戏子也可称作“戏人”,而“戏人”与“袭人”谐音,作者以此暗示,柳才是真正的“花袭人”。(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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