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的政治环境,所以他才可以“远招近揖,投辖攀辕”;才可以“竖词坛”、“开吟社”;才可以“结二三同志,盘桓于其中”,而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清景难逢”四个字,让我们看到了主人公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除了上述三点以外,还有一点也值得我们特别注意,这就是探春帖子中“棹雪而来”所传递出来的信息。“棹雪而来”四字是从“子猷访戴”的典故引申而来。“子猷访戴”说的是晋代的王徽之(字子猷),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一觉醒来看到窗外一片雪白,立刻兴致盎然,打开房门对雪酌酒吟诗。当他吟诵到左思的《招隐诗》时,突然想起了隐居乡间的画家戴逵(字道安),便连夜乘小船去访戴。船行一夜到了戴家门口,王子猷却不肯上岸,又原路返回。他的这个举动让旁人大惑不解,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这个故事说明,王子猷此行的目的不是访戴,而是尽兴。尽什么兴?尽赏雪之兴。探春的帖子说:“若蒙棹雪而来。娣则扫花以待”,直接把自己比作远离尘俗的隐士,希望加入者都有王子猷的雅兴和情怀。当然,结社不是为隐而隐,而是为“棹雪”。“棹雪”谐音“昭雪”,也就是“清白”的意思。为谁的清白呢?自然是为主人公的清白,为历史的清白,为皇位的清白,也为后人的清白。所以“昭雪”既是结社人的信念,也是结社人的目的。所谓“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就是“昭雪”的另一种说法,作者把它放在《红楼梦曲十二支》中的《收尾曲》中,说明这部作品最终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质本洁来还洁去”,“留取丹心照汗青”。
敦敏和张宜泉的诗词中,对作者的隐居生活有明确的反映,敦诚的《访曹雪芹不值》说:
野浦冻云深,柴扉晚烟薄。山村不见人,夕阳寒欲落。
这首诗把山野之人的生活写得平凡朴实,神秘洒脱,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诗人留在“野浦冻云”深处的背影,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隐士的风采,一个出家人不畏艰险的信念。
张宜泉的《题芹溪居士》诗说:
爱将笔墨逞风流,庐结西郊别样幽。门外山川供绘画,堂前花鸟入吟讴。羹调未羡青莲宠,苑召难忘立本羞。借问古来谁得似?野心应被白云留。
“结庐西郊”指在西郊以诗会友,结庐而居。在这里“曹雪芹”已经不是单独的个体,他是诗社的代称,在他的背后有一帮人,一帮志同道合,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来的人。“曹”在古汉语里是“一群”或“一帮”的意思,所以“曹雪芹”三个字也是作者的统称。(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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