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便是无情的杀戮。戴权手上所掌管的“龙禁尉”整整三百员,如果这些人个个都手执刀剑斧钺,一字排开,足以让宁府成为战场,足以让天香楼成为地狱。“王凤姐弄权铁槛寺”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产生的,它直接反映了篡位者的权力来自非法手段,来自白色恐怖,而长安节度使就是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帮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阿凤拆散这对金鸳鸯,靠的是武力恫吓,靠的是血腥镇压,靠的是“刘”的淫威。此刻的宁府已经不再是宝玉梦中的仙闺秀阁,而是白骨如山的坟墓,所谓“风刀霜剑严相逼”,说的就是这一情形。这就是为什么作者要把宁府称之为“铁槛寺”,称之为“馒头庵”,称之为地狱的原因。
通过上述分析,我们清楚的看到,两个阿凤具有天壤之别:一个是治国明君,一个是乱世奸雄;一个珍贵、英气、光明正大,一个猥琐、贪婪、心术不正;一个威重令行,治理有方,合族上下无不称赞,一个无恶不作,劣迹斑斑,合族上下无人不恨。总之,两个阿凤,两种品质,两种人格,两种追求,两种性质。这种巨大的反差正是通过上述事例表现出来的。
那么,秦可卿托梦的对象究竟是哪一个阿凤呢?不用说,当然是协力宁国府的阿凤。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可卿要托付的人自然是她的同类,是她的另一半,不可能是其他人。这个人是谁呢?是宝玉,是北静王,他们才是“凤凰台”上的真凤凰,才是有资格入住天香楼的王子。也就是说,秦可卿托梦的对象,正是与皇位失之交臂的那个人。
本来协理宁国府的阿凤是秦可卿的靠山,是她的归宿,是她的立足之地,可是这一切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改变。“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望家乡,路远山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既然生前不能相见,也只好在梦中相会,所以是“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二人在梦中的对话,是“情”和“有qíng rén”之间的对话,是皇位和皇位继位者之间的对话,体现的是这个阿凤作为皇位继承人的唯一性和合法性。
对于这个奇特的梦境,书中是这样描述的:
这日夜间,(凤姐)正hé píng儿灯下拥炉倦绣,早命浓薰绣被,二人睡下,……不知不觉已交三鼓。平儿已睡熟了。凤姐方觉星眼微朦,恍惚只见秦氏从外走来,含笑说道:婶子好睡!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因娘儿们素日相好,我舍不得婶子,故来别你一别。还有一件心愿未了。非告诉婶子,别人未必中用。
脂批在上述最后一句话的后面批道:
一语贬尽贾家一族空顶冠束带者。
这个批语很重要,它点明了这个阿凤已经与“冠带”无缘,因为这个“冠带”成了他人的“嫁衣裳”。那么,眼前这个阿凤是什么人呢?(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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