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五陵原《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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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2/2)
,就和一只麻雀挤眉弄眼。正玩的投入,一眼看见韩组长走了过来,秃子猜到来者不善,竖起指头鸡啄米般指着窗外,向马碎牛和赵俊良示意:有陌生人来了。

    赵俊良正在津津有味地讲述张闻和魏子美以不同的方法对付工作组勒令他们和黑五类子女站到教室后边的传闻。

    “一个类似董远的工作组成员刚走进六六级乙班就被同学们围住了。他要宣布工作组的决定,半天就开不了口。数十个人把他围在中间,逼着他回答血统论问题。他口讷词穷、狼狈不堪,只是急于脱身。若不是张闻解围,他这会儿还在六六级乙班坐着呢!六六级丙班更绝。当工作组成员走进教室时,里边就没有人!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丙班正和甲班举办篮球赛。那个不长眼的工作组成员上场干涉,不料却挨了谢凯一篮球,当时就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了!他气急败坏------”

    赵俊良正讲到兴头,忽然看到秃子焦急地传送信息,耸然动容。他立刻站起身来,转身站到马碎牛身后,两手开始揉马碎牛的脖子。马碎牛没反应过来,心想:故事正听的过瘾,好好的揉啥脖子呢?只是当韩组长一脚踏进了教室,马碎牛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教室里很乱,但他还是一眼就判断出谁是马碎牛了。

    他对着他俩叫道:“马碎牛、赵俊良,你俩人出来一下。”

    赵俊良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专心推拿。

    马碎牛不客气地问:“你是谁?凭啥叫我出去?”

    ; 班上同学也静悄悄地等着答案。

    韩组长说:“我姓韩,叫韩欣;是教育局派驻六中的工作组组长。我需要了解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

    赵俊良终于抬起了头。他满腹委屈地说:“总算有一个人愿意听我们学生说话了!走,碎牛,向韩组长反映真实情况。”马碎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赵俊良就抬胳膊扶手地一边小心地搀着他向外走,一边关心地说:“走慢点,校医说你的伤都在危险部位,行动宜缓不宜速,千万要小心!”秃子滚木擂石般冲了过来,上手就扶住了马碎牛另一边的胳膊肘。

    韩组长眉头就是一挑,他上下看看马碎牛,转身出了教室门。到了门外问:“咋回事?伤在哪儿了?校医咋说?”

    赵俊良拿出刘强开的诊断书让韩组长看。上面写着“外力撞击,致使面部神经麻痹、三级脑震荡和颈椎轻微错位。”“处理结果”一栏写着:“颈椎错位已手法复原;三七片和晕船灵各二十粒,一天三次,一次各一片。”“附注”栏里还写着:“建议休息一周。”韩组长看完后略感吃惊,他问赵俊良:“这是咋回事?”

    赵俊良说:“两个工作组成员,抡圆了胳膊一人一巴掌,都打到他脸上的同一个部位,把人打翻在地还压在他身上,结果就成这样子。”

    秃子补充说:“把脸打得都能看见脊背!”

    韩组长说:“你说说事情的起因。”

    赵俊良说:“方副组长通知让黑五类子女站到教室后边听课,本来是个无所谓的事情。但上课后,课堂上少了五个人,大家有些不习惯。一些同学就频频回头向后看——”

    秃子插言说:“我当时的感觉就是黑五类子女放羊呢——我是羊!”

    赵俊良接着说:“后排的同学也有些坐立不安。我见影响大家上课,就建议让他们坐回自己的座位——”

    秃子又插言说:“把黑五类子女置于红五类子女汪洋大海的监督之下。”

    马碎牛有些不高兴,吼道:“秃子,回教室去!”

    秃子怏怏地走了。

    赵俊良接着说:“后来有人给工作组反映,说我们班不遵从工作组的指示,擅自做主,让黑五类子女逍遥法外,就为这,把我和柳净瓶的班干部撤了。撤了就撤了吧,本来也不算啥事;但方副组长让马碎牛接替柳净瓶当班长。马碎牛就不干了,董远就以不听从工作组指挥的罪名当众宣布让我们三个人和黑五类子女一块儿站到后边去。你想想,我们咋能接受这样无理的处罚?我们不去,他让其他同学强行拉我们,全班同学都坐着不动,他就有些羞恼成怒了,就为这,他狠狠打了马碎牛一个耳光。马碎牛要还手,方副组长就闯了进来,接着又给了他一个耳光,还把他撂翻在地,两人合伙,就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韩组长仔细看了看马碎牛的脸和脖子,说:“你们先回教室,你,”他对马碎牛说:“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勉强,不行就先回去休息几天。”

    马碎牛说:“我不回去,我还等着你给我主持公道呢。”

    韩组长沉吟了一下,说:“不要勉强,要是不舒服就回宿舍休息。这个东西我拿走。”他晃了晃那份诊断书。

    赵俊良见他走远了,对马碎牛说:“回教室。后边的戏看他咋唱。”

    马碎牛不快地说:“你就爱搞这些阴谋诡计!又让我装病、又让人家六六级甲班游行请愿;刚才把我别扭的都想走球算了。好好的人装病不说,还落人家的人情。”

    “咋能走球算了?咱不但斗勇还要斗智麽。人家这会儿肯定是想把你置之死地而后快呢,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至于让水平帮忙,那也是事有凑巧。听柳净瓶说,她去找他们时,水平已经对工作组不满了。她们甚至还说北京的学校都把工作组撵走了。要不然他们也没这么大的胆敢于在学校游行。”马碎牛转脸对柳净瓶说:“谢谢你了,柳班长。”柳净瓶嗔怪道:“外气的很!”既而上下看了看马碎牛,小声问道:“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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