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五陵原《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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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六)(2/2)
圈的列子,继而一个弹跳,稳稳地站在中央。他团团作揖,模仿兴平老杜的做派,耍怪说:“在家看辈分、入校论血统。本人马秃子,上得台来不为卖药、不为练武,只是有一个心念要强烈表达。那就是:坚决支持革命的血统论!列位不知,这血统却是人生第一要紧之事。血统要是乱了,害怕得很!谁知道生下的儿子是驴是马还是骡子?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哪个不怕死的粘怂先上来和我辩论?”

    三虎配合做戏,仿着戏台上花脸的做派怪叫一声:“哇呀呀,我来!五胡乱中华早成定论,你马秃子也说不清是那几个民族杂交的产物,祖上姓张还是姓王都麻缠不清,还血统个垂子!”他端着那把椅子靠在台边,上去后质问秃子:“贫农娶了地主的女子,生下的娃血统还纯不?”秃子骂道:“纯个垂子!以前分民族、现在看成份。贫农现在是宁日猿猴都不敢娶地主的女子了——不过------长得心疼倒可以笑纳。”三虎骂道:“村牛!我就知道你不不学无术。现在嘈哄的血统论是说政治上的事,不是种上的事;你狗日下流坯子,就忘不了下三路!”秃子回骂:“政治个垂子!政治上要能说得通,咱这会儿还在秦朝呢,皇上还是姓嬴、你狗日还在漠北放羊呢!——根本和政治无关,就是种上的事!——正告你这个鲜卑后裔,血统的问题比俄语都难懂,不是你游牧人能弄明白的事------”

    两人言来语去,皆是些不着边际的脏话。台下有人起哄,唯恐两人出丑不到位,分别发挥想象,提供下流依据。那些卷着发言稿、或捏着笔记本、看上去胜券在握的正人君子则对二人的胡闹嗤之以鼻,皱着眉摇头、板着脸等待。女生面红耳赤,扭过头装没听见。马碎牛却面带微笑、颇为欣赏。让他不解的是,张闻、魏子美之流也笑眯眯地看着二人耍怪,似乎并没有旁人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

    吴顺扬声骂道:“跳梁小丑,你俩滚下来!再不要糟蹋革命的血统论了。”

    秃子回骂:“敢骂贫下中农?你狗日肯定是黑五类的野种!”

    三虎也不甘受辱,张口讥刺:“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先把书本弄懂再说。”

    马碎牛看闹的差不多了,喝道:“你俩下来。没看见那些顶天立地的文人都等着上台呢。”

    秃子一个空翻站在台下,喝彩声震耳欲聋。三虎作势空翻,动作完成一半,腰一扭,做着鬼脸,快步从椅子上走了下来。惹得台下一片哗笑。

    水平笑嘻嘻缓步上台。面对敬佩疑惑的目光,她连连摆手,说:“我不是辩手,嘴笨。我只想提一个建议:为了辩论有序进行,这里实行车轮战。所有上台展示自己观点的人,凡在对方诘问下沉默十秒钟无言以对的,判负;其他人可以接着上台辩论。”台下齐声叫好。

    马碎牛问道:“谁是裁判?”

    水平说:“这里每个人都是裁判。谁要死缠烂打大家就把他轰下去。”

    秃子理直气壮地质问:“十秒?个个都穷的要怂没蛋,谁又有表?!”

    “不难。你放慢速度从一数到十就行。”水平笑嘻嘻地下去了。

    台下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勃勃躁动,人人都期待着这场有关血统的大辩论,人人都希望解开自己的心结。除此之外,也不乏借此炫耀学识、或出人头地、企图一鸣惊人的野心家。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率先上台发言的是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的石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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