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叫我沈公子？昨晚你都叫我天哥的！”我的声音不知觉地颤抖着。
“我叫过吗？沈公子可能听错了！”
“我听错了？哈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陌生？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惹你生气了？妲己妹妹，你快告诉我啊……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的，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
“我对沈公子只有感恩，并没有情。天下女子多得是，以沈公子的才能，不难找大真心相爱的人，何必为了我这一个孤魂而烦恼。不值得……”
“是的，天下女子很多，但是能让我心动的却只有你。我我不知道，没有了你我还能怎么活！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你！妲己妹妹，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不管有什么理由让你这样做，我希望你顺从自己的心，靠近我，不要让我们两人都痛苦好吗？”
苏妲己低头不语，我心有所觉，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她抬起了头，面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哽咽道：“冤家！你真要搅得奴永不瞑目才安心吗？”
泪，滑过那飘缈的脸旁，点滴往下垂落，又浮在半空凝滞不动；风，扑面微寒，悠动悠止；叶，随风翩然而舞如蝶，扑住一滴泪珠，轻轻一吻，泪珠便如气泡一般破裂，消散于无形。
“唉哟，来迟一步，痛煞我也！”多宝道人的怪叫声忽至，身形蹲着闪现在我与苏妲己之间。手中拿着一个脆绿色的小葫芦，急速挥舞。那些仍然浮在空气中的泪珠就被他全部收了进去，甚至连带苏妲己最后一颗刚刚滚到下巴，还没有来的及滴落的。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待开口，多宝道人道：“我再去调息，你们继续。还有，不要再哭了，我这葫芦可装不了许多，否则太浪费了，要哭也要留着！”
“你……”我气极道，话未出口，多宝道人却一溜烟没影了。
“噗哧……”苏妲己忽破涕为笑。笑了一声，面上忽又一暗，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在玉醒来之后，每每听到公子对我说的那些话，无不在痛苦中难以入定。一则悲凄自己的不幸，二则有感于公子深情……其实我早就对公子心有所属，只恨老天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遇到你，那么我定会不顾一切地去爱。可是现在，我为孤魂，公子为人，阴阳相隔，注定了有缘无份。妾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我承认，可那又能怎么样。人鬼殊途，注定了我们不会有结果，就像玉儿一样，我只能……沈公子，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你每说上一句，我的心便会痛上一分。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每时每刻都能像遇到你之前那样沉睡就好了！”
我道：“妲己妹妹，别傻了！我爱你，怎么会在意你是人是鬼！盘古赐予我们生命与灵感，天地教会我们爱与被爱。服从你的心，为爱可以抛弃一切。你可知道，身体、灵魂、财物、法宝、父母、亲戚、朋友……我们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我们自己的，通通都不是。茫茫天地间，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自己的心。有什么理由要在意我们人鬼之别呢？来吧，再叫我一声天哥，投入我的心怀。幸福在我们心中，是我们原本就有的，烦恼在我们之外，如果不想，没有什么能强加给我们。世上本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残缺也是美妙，就像我们现在。生与死确实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距离，却有一座叫做爱的桥梁能把它勾通，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没有什么能构成我们之间的阻碍！”
有些道理，想想觉得有道理，再想想可能又会觉得似乎没有道理，但是或许最后我们还会觉得他有道理。一句话，对万物的理解全赖自己掌握。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敢肯定苏妲己能完全理解，因为我也花了很多年才走到最后一步，明白过来。
但是苏妲己笑了，笑得很灿烂。我知道，她理解我了，也释放了她那被羁绊的心，完完全全地接受我了。
“天哥！”苏妲己甜甜地叫道。
“妲己妹妹！”我热切地回应。
“天哥，虽然身体不是我们的，但是我还是好想摸摸你的脸！”
“那么就闭上不是你眼睛的眼睛，用不是你手的手，来触摸不是我脸的脸，用上属于你自己的心来感受，一定会摸到的，同样我也能感觉到你！”
“好难懂哦！可是我想试试。”
“好啊！欢迎参观。”
“嘻嘻……”苏妲己伸手到我的脸颊，她手微微一颤，面上又现出了落寞与不安。我知道，她得手一定如同空气一样穿透了我的脸。我轻道：“别急，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你能摸到的。”
苏妲己依言闭上了眼睛，脸上慢慢现出了笑容。我也闭上了眼睛，冥冥中，似乎有一双小手在我的脸上来回触动，温柔而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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