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凝实,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虚无缥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不禁大气也不敢喘。
苏妲己环目四顾,眼神终于定格在我身上。她眉头忽然一皱,就再也没了表情。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还在生我的气?
“妲苏小姑娘……”我试探着叫她,语无伦次。
苏妲己忽展颜一笑,这一笑犹如春风拂面,吹得寒冰尽融,百花灿烂。我心中狂呼:春天来了!
“沈公子有礼。”苏妲己微微一欠身,又说道:“上次的事情还望沈公子原谅!”
“哦?”我惊噫了一声,只道她是在说反话,正想真切地道歉。苏妲己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又道:“上次沈公子说话的时候,我一时思绪混乱,觉得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所以情不自禁地说了声‘死骗子’。其实不是在骂沈公子,只是事出突然,我来不及向公子说明和道歉。心中委实不安。”
“不,是我不该对你出言调戏,继而不知悔改反而巧言相骗。你骂我是应该的,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沈公子切莫自责,否则我心更加难安。沈公子性格豪爽,说句戏言实属正常。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怎么会怪公子呢。沈公子将我从妖精身边救出,我已是衷心感谢,刚才的道歉也是出于真心,没有半句虚言。反倒是因我一声没头没脑的辱骂,让公子无端自责多日,我很过意不去。”
苏妲己轻声细语,我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真诚,却感觉不到她情绪的波动。十几日不见,她变了,似乎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我有一种错觉,所面对的不再是一个跳跃的少女,而是深山古寺枯僧。
虽然知道了苏妲己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时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良久方问道:“那你想起了什么?”
苏妲己道:“不瞒沈公子,我也不知道当时想起了什么。好像一进入玉中便什么也忘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想起。”说话间她神色忽然一暗,终于有了些生气,虽然是负面的,却也让我感觉到了希望,劝慰道:“想不起来就算了,能被你骂一下,其实也算是我的福气,别人想也想不来……对了,你最近在玉中过得还好吗?怎么现在才出来?”
苏妲己面上现出一丝笑容,说道:“沈公子真会说笑,哪里有人想被骂的?呵呵……”笑着,她的笑容又隐退了出去,说道:“其实玉中另有一番天地,有山有水,堪称锦绣。只是没人说话,寂寞得紧……也不是不想出来,只是不得其法,无法出来。今次忽感觉灵气充盈,月光充塞天地,不知不觉就出来了。我想是因为玉受了月之精华的缘故。”
月光?月光是钥匙?我心中疑惑:前两天我也在月光下看过玉,却只感到血玉有一点变化,怎么就不见妲己现身?而且她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是白天,哪里来的月光。可是妲己说是,那么就一定是了。前次先不管,那时妲己初次醒来、首次现身,应该属于特殊情况;只想今天这一次,难道……我抬头看窗外的天空,月正当空,犹如银盘。我猛然醒悟,要妲己出来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让血玉吸收满月时候的月亮精华。想到此,我兴奋莫名。忽然又想到一点,再也高兴不起来。月亮要一个月才圆一次,那妲己且不是要一个月才能出来一次?
我不死心地问道:“那你还会回到血玉里面去吗?”
苏妲己点点头,“血玉不允许我在外面超过半个时辰,时间到了我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进去……可是我一点也不想,里面好安静,静得可怕!”
我终于明白苏妲己这次为什么会给我一个枯僧的感觉。她在里面的时光再也不是在沉睡中渡过,而是要忍受无尽的寂寞与孤独。任何一个人,在一个极度安静的环境中连续呆上十多天,心灵将要受到多大的折磨,我不敢想象。忽然间,我觉得我很后知后觉,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情。
该死的骚狐狸精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要这样折磨妲己?该死的地球为什么要自转?该死的月亮为什么要缺了再圆,圆了又缺,而不是夜夜圆着?
“沈公子不必为我烦恼。其实我在血玉中学会了一个修炼之法,可以用修炼来打发光阴,也不算太寂寞。”苏妲己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快,反过来劝慰我。她忽然笑了笑,又说道:“只是沈公子的处境不免让人担心。不过……呵呵……我想以沈公子的才智,应该不难解决。玉婵小姐心地不坏,邓总兵也是个妙人儿……”
她怎么知道我现在的事情?我心中疑惑。等等……她还知道我一直在为骗她的事情而自责!
我心有所悟,问道:“玉儿离开了,她也是狐狸精。你知道吗?”
苏妲己忽然没好气地说道:“知道!”
“你认为我让她走是做错了?”
苏妲己道:“嗯!我觉得玉儿一定有苦衷,你不应该那么蛮横。玉儿的确真心待你,否则也不会拼了命斗那道士。当玉儿现出原形回望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她眼神中除了不舍,再也没有其它!我想玉儿早就背叛了她,是为了你!”
白玉儿的笑脸浮现在了我眼前,依旧浑纯无邪。我的信心动摇了:难道真的错怪了她?可是她自己也承认了是骚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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